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87)
这半个月它就是这样,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蹲在一个地方不动,开始在两人之间来回跑,开始在院子里追蝴蝶,开始在石桌上打滚。虽然大多数时候它还是安静的,但那股子活泛劲儿已经透出来了,像一棵被移栽了很久的树,终于扎下了根,开始长新叶子。
走到巷口,往左拐,茶馆在那边。陈有福今天也不上班,但月临川和古修远要先去找他,约好的,一起去。路上人不多,卖包子的刚掀开蒸笼,白气突突往外冒,带着肉馅和面皮混在一起的香味。卖豆腐的挑着担子,一头是豆腐,一头是豆浆,豆腐切得方正,浸在水里。月临川从包子摊前走过,石一娘娘的头转过去,盯着蒸笼看了两眼,又转回来。
茶馆门口,陈有福站在台阶上,跟几个伙计交代着什么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没什么伤,上次被丹眼佬打的痕迹已经消了大半,只剩颧骨上还有一小块淡青色的淤痕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他看见月临川和古修远,连忙迎上来,脸上的笑容堆得满当当的。
“怎么来这么早?”
月临川走到他面前,石一娘娘从肩膀上跳下来,落在陈有福肩膀上,蹲了一下,又跳回月临川肩膀上。陈有福被它踩得肩膀歪了一下,笑着伸手摸了摸它的背,猫的毛很软,手指陷进去,被太阳晒过的温度从指尖传上来。
“毕竟快能正面见到薇小姐,看看她的奇妙之处了,自然就想着早些了。”月临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,那期待从喉咙里往外冒,压都压不住。
陈有福点了点头,手指从猫背上收回来。“那我们是现在就过去吗?”
陈有福摇了摇头。“不急。我们先去找李算他们,他们也要去。”
三人一猫转身往李家走。李家的宅子在城东,离茶馆不远,走路一刻钟。路上的人多了起来,挑担子的,挎篮子的,牵小孩的,推独轮车的。石一娘娘蹲在月临川肩膀上,头转来转去,看着那些行人,看着那些铺子,看着那些从屋檐下伸出来的招牌。它的耳朵朝前竖着,胡须微微颤动,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两条细缝。
到了李家宅邸,朱红大门开着,门口的石狮子被太阳晒得发烫,青灰色的石面上泛着光。两个护卫站在门两边,腰佩长刀,看见古修远,微微点头,古修远也点头。月临川跟着走进去,绕过影壁,穿过回廊,到了前厅。
李疆坐在前厅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喝,就那么端着。他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锦缎长袍,腰系玉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没有翘起来的。月临川看见他,愣了一下,嘴角往上翘了翘,那弧度从嘴角开始,慢慢蔓延到整张脸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?”
李疆抬眼看向月临川,下巴抬起来,嘴唇抿着,眼睛里的光带着一点不屑,还有一点得意。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怎么,还不允许我早起吗?”
月临川干笑了几声,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短促,带着一股子“行行行你说得对”的敷衍。他走到李疆旁边坐下,石一娘娘从肩膀上跳下来,落在桌面上,蹲在茶壶旁边,前爪并拢,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,眼睛半闭着。
陈有福走进来,朝李算和李疆妈妈打招呼。李算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带着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李疆妈妈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支赤金簪子,整个人容光焕发。他们看见陈有福,站起来,热情回应,声音又高又亮,整个前厅都被他们的笑声填满了。李算转头看向月临川和古修远,朝他们点了点头,月临川和古修远也点头回应。
月临川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李疆旁边,弯下腰,脸凑近李疆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他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股子神秘劲儿。
“你们今天过去,想让薇小姐写什么啊?”
李疆的下巴抬高了半寸,嘴角往上翘了翘,那弧度不大,但很笃定。他的眼睛眯了一下,又睁大了,瞳孔里映着月临川那张写满好奇的脸。
月临川的心跳快了几拍。他看着李疆那副自信的模样,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:李疆终于要正经一回了。他来这里这么久,从没见过李疆认真做什么事,不是睡懒觉就是闯祸,不是在街上追野狗就是在家里对着镜子自我感动。今天不一样,今天他早起,穿戴整齐,端坐在前厅,连头发都没翘起来。他一定准备了一个触及灵魂的问题。
月临川的好奇心被拔到了顶端。那好奇心从胸腔里往上涌,涌到喉咙口,堵在那里,像一锅煮开的水,盖子被顶得噗噗响。他的眼睛睁大了,瞳孔放大,嘴巴微微张开,呼吸变快了。他往前凑了半寸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