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207)
月临川点了点头。动作很慢,头往下点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他看着白泽那双金色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祈求,没有焦急,只有一种很平的东西,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湖底下有什么在动,但他看不清。他想了片刻,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不高不低。
“那行,带我过去吧。如果实在不行的话,动用武力我觉得也是可以的。”
任娇娇的头猛地转过来,眼睛瞪大,瞳孔放大,嘴巴微微张着,看着月临川,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子惊诧。
月临川没有看她。他的眼睛还盯着白泽,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。
【怪不得古修远对自己的母亲有敌意。如果是古修远都讨厌了,再加上古修远对待自己的方式,自己的上一世说不定也憎恨着自己的妈妈。如果搞错了,那死也便死了。】
白泽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。它的眼神变了,从平静变成了什么,月临川说不上来,但那光很复杂,像一锅煮了很多种材料的汤,每一种味道都有,但分不清哪一种是哪一种。
白泽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一股子诚恳。“那好,我便谢过公子了。”
话音刚落,月临川脚下的石板亮了。那些刻在石板深处的符箓从暗变明,金色的光从石头底下往上透,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光晕里。光晕不刺眼,温温的,像被人捧在手心里。
任娇娇看见月临川脚下的光,眼睛睁大了。她没有犹豫,没有思考,身体比脑子先动了。她往前迈了一步,踩进月临川脚下的那块石板里。光晕从月临川脚下扩散到任娇娇脚下,把她也罩进去了。石板上的符箓亮了又亮,光从金白变成金红,从金红变成金白,像一盏被人拧来拧去的灯。
白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股子惊讶。“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光就炸了。不是那种爆炸的炸,是那种突然变亮、把整个视野都填满的炸。月临川闭上眼睛,任娇娇也闭上眼睛。光亮得眼皮都挡不住,能看见眼皮底下的血管,一根一根的,像红色的树根。四肢又出现了那种绵软无力的感觉,像被人抽走了骨头。触感又贴上来了,很多只手,很多片羽毛,分不清是冷是热,是轻是重。
眼睛一睁一闭,一闭一睁,世界就变了。
灰白的天没了,石柱没了,雾没了,莲和藕也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绿色。头顶是绿色,树冠连成一片,把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光斑。脚下也是绿色,草很深,没过脚踝,草叶上挂着露珠,湿漉漉的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在一起的气味,潮潮的,涩涩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湿柴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落在月临川脸上,一小块一小块的亮斑,随着风移动。他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,眨了两下,瞳孔缩了缩,又放大了。他看了看四周,又看了看脚底下的草,又看了看头顶的树冠。没有石板,没有符箓,没有白泽。只有树,草,阳光,和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气味。
他转过头,看着任娇娇。任娇娇站在他旁边,头发上沾着几片碎叶,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汁,整个人像刚从地上打了个滚。她的眼睛也瞪得很大,嘴巴微微张着,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。迷茫,震惊,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月临川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一股子无奈。“你跳进来干嘛?”
任娇娇的下巴抬起来,双手叉腰,胸膛挺了挺。她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。
“既然都是一起过来的,束手旁观就有点不好了。而且你妈怎么听都觉得挺危险的,我会武功,至少还能帮点忙。”
月临川叹了口气,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,很长,很慢。他看着任娇娇那张写满了“你不用谢我”的脸,点了点头。任娇娇看着他点头,嘴角往上翘了翘,双手从腰上放下来,下巴还是抬着的。
几声骂声从前方传来。不是一个人的骂声,是两个人的,一高一低,一尖一沉,混在一起,像两把锯子在锯同一根木头。月临川和任娇娇同时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树很密,看不见前面有什么,但声音很清楚。月临川往前走了几步,任娇娇跟在他后面。两人走到一棵大树后面,树干很粗,比两个人的腰围加起来还粗,能挡住他们的身体。月临川贴着树干,侧着头,只露出半边脸。任娇娇贴在他旁边,也侧着头,也露出半边脸。
前面是一块空地。空地中央有一个石台,石台很大,比醉仙楼的桌子还大,长方形的,边缘刻着花纹,花纹被青苔盖住了大半,看不清刻的是什么。石台前面是一处拗口,拗口很窄,两边的山壁像两扇被推开又卡住的石门,中间只留了一条缝。从缝里能看到后面有一座山,山不高,但很陡,山壁上长满了藤蔓,藤蔓从山顶垂下来,像一面绿色的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