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208)
石台旁边站着两个女子。一个穿绯红色的褙子,长发披散,眉眼含笑,正是月灵犀。另一个穿深紫色的衣裙,头发盘成一个高髻,插着一支赤金簪子,簪头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,在阳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。那女子的脸很白,不是白泽那种白,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,像一块被放在柜子里很久的玉,温润,但没有温度。她的眼角有几道细纹,不深,但能看出来,嘴唇涂着胭脂,红得发暗。
月灵犀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急。
“妈,你真的不肯停下吗?真的一定要执着于过去吗?真的就不愿意回去跟家里人好好生活了吗?”
那女子的嘴角动了一下,往上翘了半寸,但那不是笑,是那种“你在说什么废话”的表情。她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不高不低,不带感情,像一台机器在说话。
“执着?家人?那些都是我上位必须要经历的事情罢了。你们在我眼里就是棋子罢了。别妨碍我。”
月灵犀往后退了一步。不是那种慢慢退的,是那种突然退的,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。她的眼睛里的光从焦急变成了什么,月临川说不上来,但那光很暗,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。然后那光又亮了,比刚才更亮,像有人往灯里倒了一桶油。她的手按上腰间的剑柄,大拇指顶开剑格,剑身从鞘里滑出一截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白光。
锵的一声。月灵犀拔剑出鞘,剑身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,朝那女子劈过去。那女子往后退了一步,身子往左偏了一下,剑尖从她肩膀旁边刺过去,差了半寸。月灵犀的剑没有停,她又劈了一剑,那女子又退了一步,身子往右偏了一下,又差了半寸。一剑,两剑,三剑,四剑,五剑。每一剑都差一点,每一剑都劈不中。那女子的步子不急不慢,像在跳舞,又像在散步,每一步都踩在剑尖落下的前一刻。
月灵犀不劈了。她的脚尖在地上一点,身子往后弹,几个起落就到了石台前方。那女子看着她跑到石台那边,眼睛里的光从从容变成了惊恐。月灵犀的剑举起来,落下去,砍在石台上摆着的东西上。咔嚓一声,一个瓷瓶被劈成两半,碎片飞起来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落在地上,碎了。咔嚓又是一声,一个木盒被劈成两半,里面的东西散出来,是一卷一卷的纸,纸上画着符箓,符箓的纹路和白泽身上的那些有点像。
那女子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尖又急。“住手!”
月灵犀没有住手。她把石台上剩下的东西全砍了,瓷瓶,木盒,铜炉,玉牌,一件都没留。砍完最后一个木盒,她的脚在地上一点,身子腾空,拧腰,一脚踢在石台侧面。石台动了。不是慢慢动的,是突然动的,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。石台往一旁滑去,滑了大约两步远,撞在一堆木头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月灵犀落在地上,喘着气,胸口起伏,手还握着剑,剑尖指着地面。
那女子的脸从白变青,从青变紫。她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尖又哑,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“复国兵!”
话音刚落,空地周围的树后面涌出来一群人。不,不是人,是穿着铠甲的人。铠甲是中世纪欧洲那种,铁板一块一块的,铆接在一起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头盔也是铁的,只露出眼睛和嘴巴,眼睛下面是一道横缝,横缝里透出的目光很冷,像冬天早晨结在窗户上的霜。他们手里握着长剑,剑刃很宽,比古修远那把宽一倍,剑尖是圆的,剑身中间有一道血槽,血槽很深,能看见里面的暗红色痕迹。
一个士兵走到那女子面前,双手捧着一把长剑,剑柄朝前,剑身朝后。那女子伸手接过剑,剑柄上的皮革已经被汗浸透了,握上去不会打滑。她的手腕一转,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白光刺眼。
“灵犀,你既然三番五次阻止我的理想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树枝动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,是有人踩在上面的。一个身影从月临川和任娇娇藏身的那棵树旁边掠过,快得像一道影子,落在月灵犀旁边。锵的一声,剑出鞘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白光,和月灵犀的剑光叠在一起。
古修远。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,腰间系着长剑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没有碎发散下来。他的剑已经出鞘了,剑尖指着那女子,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表情淡淡的,但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很冷,比剑身还冷。
月灵犀偏头看了古修远一眼,古修远没有看她,眼睛盯着那女子。两人的肩几乎挨在一起,剑尖指着的方向也一样,像两面墙并在一起,挡住了那女子走过来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