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212)
古修远的剑动了。他的脚尖在地上一点,身子往前冲,剑尖刺向那个圈子里的士兵。月灵犀的剑也动了,她往另一边冲,剑尖刺向另一个士兵。任娇娇的剑也动了,她没有往前冲,她往旁边一闪,绕到圈子侧面,剑刃砍在一个士兵的后颈上。
士兵拼死抵抗。他们的剑很重,每一剑都带着风声,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,铁甲太重了,身上的伤太多了。古修远的剑刺进一个士兵的腋下,拔出来,又刺进另一个士兵的脖子。月灵犀的剑砍断了一个士兵的手腕,又一剑刺进他的喉咙。任娇娇的剑戳进了一个士兵的膝盖,又一剑捅进他的腰间。
那女子的手臂还举着,手镯还在旋转,阵法还在扩散,但她的士兵越来越少了。九个,八个,七个,六个,五个。每少一个,她的眼睛就冷一分。到最后,只剩三个士兵还站着,他们身上全是伤,铁甲被血浸透了,有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他们站在那女子面前,像三堵被砸了很多个洞的墙,墙还在,但洞已经挡不住人了。
古修远的剑尖从最后一个士兵的喉咙里拔出来,士兵的身子往前栽,栽在地上,铁甲砸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女子。月灵犀也转过身,任娇娇也转过身。三把剑,三个剑尖,都指着那女子的方向。
那女子的手放下来了。手镯从指尖滑下来,落在她的手心里,被她握住了。阵法散了,金色光晕从空气里退去,草地恢复了绿色,铁甲恢复了铁色,阳光恢复了白色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几缕散落在额前,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古修远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一股子冷。“伯母,你输了。”
那女子的嘴角动了一下,往上翘了半寸。她的眼睛从古修远脸上扫到月灵犀脸上,从月灵犀脸上扫到任娇娇脸上,从任娇娇脸上扫到月灵筠脸上,最后落在月临川脸上。那目光在月临川脸上停了一下,瞳孔里的光从冷厉变成了什么,月临川说不上来,但那光很复杂,像一锅煮了很多种材料的汤。
她的手抬起来,握着那个金黄色手镯,手腕一转。手镯上的纹路亮了,光从纹路里溢出来,把她的手照成半透明。脚下的石板亮了,不是月灵筠那边,不是古修远那边,是她脚下的那块石板。一个阵法从她脚底扩散出来,纹路和刚才那个不一样,这个更小,更密,更亮。金色的光从石板底下往上透,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光晕里。
古修远的脚动了,他要冲过去。月灵犀的脚也动了,她要冲过去。任娇娇的脚也动了,她也要冲过去。但来不及了。光晕一闪,那女子的身体从实变虚,从虚变无,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,颜色淡了,线条散了,没有了。
草地上空了。只剩三个还站着的士兵,和满地躺着的尸体。那些士兵没有了将领,没有了阵法,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。他们的手松开了,长剑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弹了两下,不动了。他们的腿软了,膝在草地上,头低着,铁盔的横缝里看不见眼睛,只看见一片黑暗。
古修远的剑没有收回去,剑尖还指着那女子消失的位置。他的眉头皱着,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,嘴巴抿着,下唇被咬得发白。月灵犀的剑也没有收回去,她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嘴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的,鞋底踩在草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铁甲碰撞的声音很脆,像有人在敲铁皮。阿雾从树后面跑出来,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裙,头发扎了两个小髻,用白色的发带扎着,发带尾端垂下来,在耳边晃。她的脸跑得红扑扑的,额头上全是汗,嘴里喘着气,胸口的起伏很快。她身后跟着一队官兵,穿着皮甲,手里拿着长矛和盾牌,约莫二三十人,队形不乱,脚步整齐。
阿雾跑到月灵犀面前,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气。她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子喘。“灵筠……官兵……叫来了……”
月临川看着她,又看了看那片空草地。那女子消失的位置什么也没有,只有几根被踩断的草,草叶上沾着血,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照在草地上,照在尸体上,照那些还跪着的士兵身上,照在古修远的剑上,照在月灵犀的剑上,照在任娇娇的剑上。光很亮,但不刺眼。
月灵犀与月灵犀的嘴巴同时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一股子疲惫。“来晚了。”
古修远的剑收回去,剑身插进鞘里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转过身,看着月临川,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从冷厉变成了什么,月临川说不上来,但那光很复杂,像一锅煮了很多种材料的汤。月临川看着他的眼睛,想从那里面找出一丝答案,找不到。那双眼睛太深了,深得看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