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222)
【安家老友遗孤。遗愿清单上的第四条。往剑南道,探望朋友遗孤,赠银安家。】
月临川把纸条折回去,放回箱子里。他把玉佩拿起来,玉佩的玉质很温,不凉手了,被他的体温捂热了。他想了片刻,抬起头,看着古修远。古修远也看着他。
月临川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。“出发去剑南道?”
古修远点了点头。动作很慢,头往下点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他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不高不低。“嗯。”
阿雾的头从桌子那边探过来,眼睛里的光又亮又急。“我也去!我也去!”月临川看着她,她没有后退,嘴巴抿着,腮帮子鼓着。古修远看了阿雾一眼,点了点头。阿雾的嘴角往上翘了翘,从桌边跳开,跑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,被她关门的声响盖住了。
月临川把玉佩放回箱子里,盖上盖子,把箱子塞进包袱里。他走出堂屋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雨还在下,但小了很多,雨丝细细密密的,像有人在半空筛沙子。他抬头看天,灰白色的,分不清是云还是雾。把晾在屋檐底下的衣服收下来,叠好,塞进包袱。把柜子里的银钱拿出来,数了数,又数了数,分成三份,一份给阿雾,一份自己揣着,一份塞进包袱底。
古修远在厨房里。铁锅洗了,碗筷收好,灶膛里的灰用水浇灭了。他推开杂物间的门,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箱,木箱比月临川那个大一些,里面装的是换洗衣服和干粮。他把木箱拎到堂屋,放在桌边,又去院子里把劈好的柴码整齐,用油布盖上。
阿雾从房间里出来,换了一身干衣服,浅蓝色的,头发重新扎了,白丝带系得紧紧的。她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,包袱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她走到月临川面前,转了一圈,裙摆飘起来,又落下去。
“月公子,我准备好了!”
月临川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兴奋的脸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他转回头,把堂屋的门锁好,把院门也锁好。钥匙塞进袖子里,拍了拍手。古修远拎着一个木箱,月临川拎着一个包袱,阿雾背着她的小包袱,石一娘娘蹲在古修远肩膀上。三人一猫站在巷子里,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,墙根的青苔绿得发黑,头顶那一线天空灰蒙蒙的,没有太阳。
阿雾说要去跟灵筠她们说一声。月临川点了点头,阿雾转身就跑,白色发带在身后飘,像两只蝴蝶。她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几下,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月临川和古修远往相反方向走,去租马车。城门口有一家车马行,门口停着几辆马车,车厢大小不一,车轮上沾着干了的泥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灰色短褐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。他看见古修远,迎上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客官要去哪?”
古修远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。“剑南道。租一辆马车,要结实些的,能跑远路。”
老板的笑容收了收,目光从古修远脸上移到月临川脸上,又从月临川脸上移回古修远脸上。他的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一股子认真。“剑南道可不近。客官是走官道还是小道?”
古修远没有回答。他把钱袋从袖子里摸出来,解开系口,把里面的银锭倒在掌心里。老板看着那几个银锭,嘴巴闭上了。他转过身,从车马行后面牵出一辆马车。车厢比普通的大一些,楠木的,漆成深褐色,车轮是铁箍的,比普通的厚一圈。拉车的马有两匹,一匹棕色,一匹黑色,膘肥体壮,毛色油亮。
“这辆。一天一吊钱。回来还车的时候结。”
古修远点了点头。老板把缰绳递给他,古修远接过,手指在缰绳上绕了两圈。他检查了车轮,检查了车轴,检查了车厢底下的木板。每一样都看得很仔细,摸得很认真。老板站在旁边,看着他检查,没有催。
阿雾从巷子口跑过来,脸跑得红扑扑的,额头上全是汗。她跑到月临川面前,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气。喘了好一会儿,直起身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说好了。灵筠姐说让我注意安全,还给了一包点心让路上吃。”她把一个油纸包从袖子里掏出来,油纸包鼓鼓囊囊的,边角渗出一圈油渍。
月临川接过油纸包,塞进包袱里。他抬头看天,灰白色的云裂开了一道缝,阳光从缝隙里挤出来,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,落在马背上,落在车厢顶上。雨停了。
三人一猫上了马车。古修远坐在车辕上,手握缰绳,月临川坐在他旁边,阿雾坐在车厢里。石一娘娘从古修远肩膀上跳下来,钻进车厢,蹲在阿雾腿上。车轮动了,碾过青石板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马车出了城门,路变宽了,也变颠了。青石板换成了碎石,碎石换成了泥土。雨后的土路很软,车轮陷进去,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