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27)
月临川扑过去,一把抓住古修远的胳膊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他呼吸急促,仰头看着古修远,喉咙发干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古、古修远!我好像……牛逼大了!我干了件不应该干的事儿!你要听吗?!”
他语无伦次,脑子里全是那张飞出去的符纸和那声中气十足的怒骂。
古修远转过头,深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,里面映着跳跃的火光。他似乎没听清,或者没理解月临川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,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抓住自己胳膊的手。
还没等古修远开口询问,一个提着水桶匆匆跑过的伙计差点撞到月临川。古修远手臂一揽,将月临川带得离那乱跑的伙计远了些。
“先救火。”古修远只说了这三个字,声音沉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松开揽着月临川的手,顺手拿过旁边一个住客手里的空木桶,走到井边,利落地打满一桶水,递给另一个正往隔壁冲的人。
月临川张了张嘴,看着古修远转身投入救火人群的背影,那点坦白从宽的勇气瞬间被混乱的现场浇灭。他急得跺了跺脚,也顾不上多想,学着其他人的样子,抓起旁边一个不知谁丢下的木盆,冲到井边胡乱打了半盆水,跟着人群往隔壁客栈门口涌。
隔壁“悦来客栈”楼下已经乱成一团。住客们衣衫不整地跑出来,惊魂未定地聚在街上。掌柜的哭天抢地,伙计们和一众热心住客正拼命往二楼着火的那个房间泼水。
火势主要集中在那扇窗户附近,但已经开始向两侧蔓延,木头燃烧的爆裂声听得人心惊肉跳。
月临川笨手笨脚地跟着泼水,水没泼到着火点多少,反而淋了自己一身。他焦急地抬头看着那扇冒火的窗户,心里七上八下。那个骂人的女子……没事吧?听声音中气挺足的,应该跑出来了吧?
正想着,客栈大门里猛地冲出来一个人影。
那是个年轻女子,身量高挑,只穿着一件湿漉漉的靛蓝色粗布外袍,衣襟都没系好,露出里面从胸口缠绕到腰腹的白色细麻绷带。
她头发还在往下滴水,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,脸上沾着烟灰,看不清具体容貌,但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,燃烧着熊熊怒火。
她赤脚站在还有些凉意的青石板地上,一手紧紧揪着随时可能散开的袍子前襟,一手指着还在冒烟的二楼窗户,骂声比刚才在屋里时更加响亮清晰,那股子火辣辣的劲头简直要冲破夜空:
“格老子的!是哪个背时的砍脑壳的?!生娃儿没得屁眼的缺德玩意儿?!烧老子衣服?!你晓不晓得那件云锦衫子花咯老子好多银子?!龟儿子你给老子滚出来!看老子不把你脑壳拧下来当夜壶!!”
她喘了口气,声音更高,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:“让老子抓到是哪个,老子咒你吃饭吃到蛆!喝水喝到尿!走路踩狗屎!睡觉鬼压床!生个娃儿像隔壁王老五!死了之后,还得在阎王殿头先考八百年科举!考不中不许去投胎!!”
月临川正端着半盆水,听到这话,手一抖,盆里的水差点全泼自己脚上。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八、八百年科举?还考不中不许投胎?!这诅咒……也太毒了吧!比高中三年还狠啊!关键是,这女子骂人的口音和用词,虽然腔调古怪,但他居然……能听懂个七七八八?还有些莫名的熟悉!
那女子骂得兴起,目光扫过周围救火和围观的人群,大概是看月临川离得近,又一副呆愣愣端着水盆的样子,竟直接指着他问:“喂!那个端盆子的!你说是不是?!这种烂屁眼的短命鬼,是不是该遭?!”
“……”月临川头皮发麻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,嘴角抽了抽,硬着头皮含糊道:“啊……是,是吧……该,该遭……”声音小的像蚊子哼。
“月公子也在此处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点喘。月临川回头,只见李公子带着他那文士和两个侍卫也赶了过来,大约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。
李公子头发还有些湿,外袍也穿得匆忙,看着那骂街的女子和火场,摇头叹道:“真是无妄之灾。也不知是何人如此不小心,竟引发这般大火。这位姑娘骂得虽糙,理却不糙,如此行径,着实可恶,该……”
“该赔钱!!”悦来客栈的掌柜的哭嚎着打断李公子的话,扑到那女子面前,又不敢靠太近,只拍着大腿喊:“我的客栈啊!我的房子啊!姑娘你骂归骂,这纵火的贼人必须揪出来!赔我的损失!不然……不然我就报官!让官老爷来评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