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不宽，两边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，墙头爬着一些枯藤，新芽已经从枯藤里冒出来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地上铺着青石板，被行人踩得光滑发亮，缝隙里长着一些青苔。

他走进听雨轩，陈有福已经在柜台后面算账了。看见他进来，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
“月公子来了？今天客人多，有的忙了。”

月临川点点头，换上那件灰色短褐，开始干活。

果然客人比昨天多。

一楼七八张桌子坐满了大半，二楼也传来说书先生拍醒木的声音，啪，啪，一声接一声，很有节奏。月临川端着托盘跑来跑去，送茶，端水，收拾桌子，忙得脚不沾地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二楼的说书先生今天讲的是聊斋。

月临川趁着送茶的空当听了几耳朵，什么狐妖啊，书生啊，女鬼啊，听得他直想笑。这要是放在现代，就是古代版怪谈，某站上能出一百个解说视频，标题他都想好了：《古代人怎么讲鬼故事？听完我连夜跑回现代》。

客人多是些老爷模样的中年人，穿着长衫，端着茶杯，听得津津有味。也有几个年轻公子，带着小厮，一边听书一边嗑瓜子，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
靠窗的一桌坐着一个年轻公子，穿着月白色的长袍，料子看着不错，绣着暗纹，在光线下隐隐发亮。他长得挺周正，眉眼清秀，手指修长，端着茶杯的动作很斯文。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子，穿着浅绿色的衣裙，低着头，脸有点红，看起来有些羞涩。

两人的打扮和气质，和周围那些老爷们不太一样。

月临川多看了两眼。

那女子低着头，睫毛一颤一颤，像蝴蝶振翅，手指绞着衣角，绞来绞去，像是很紧张。那公子倒是坦然，端着茶杯，时不时看她一眼，眼神温柔，像看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月临川心想，这大概是哪家的小情侣出来约会。古代版约会，茶馆听书，还挺雅致的。

他端着托盘走过去，给那桌添茶。

刚走近，他愣住了。

那女子面前，漂浮着一个小小的对话框。

半透明的，发着淡蓝色的光，像月光下的水面，框里写着几行字。

字是金色的，不大不小，清清楚楚。

月临川使劲眨了眨眼。

对话框还在。

他又揉了揉眼睛，揉得眼眶都红了。

还在。

框里的字清清楚楚：

[宿主，攻略对象好感度+5，当前总好感度35。加油，你是主角！]

月临川的脑子空白了一秒。

空白得像被格式化，什么念头都没有。
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
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，是直接钻进耳朵里的那种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。

一个有点机械但带着点活泼的女声：“加油加油！今天一定要突破40！你可是天选之女！”

另一个声音，是那个女子的，很轻，很小，带着点紧张：“我……我在努力……你别催……”

月临川端着茶壶，站在那儿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。

一动不动。

那女子的嘴没张开。

一句都没张开。

但那两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响着，像有人在他耳朵边说话，又像他自己脑子里的念头，但他知道不是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壶，青瓷的，壶嘴还冒着热气。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对话框，淡蓝色半透明，金色的字。再看看那女子低着的头和微红的脸，还有她绞着衣角的手指。

系统。

穿越者。

系统文。

他读过的小说在脑子里疯狂翻页，最后定格在一个词上。

穿越者带攻略系统，嗯，女频。

月临川端着茶壶，站在那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这tm真的是他历史课上学过的南宋吗？

那个赵构跑路、岳飞被砍、临安城歌舞升平的南宋？

那个应该只有诗词歌赋、程朱理学、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穿越者的南宋？

窗外阳光明媚，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二楼的说书先生还在讲聊斋，醒木拍得啪啪响，正讲到狐妖化作美人，书生心旌摇曳。

月临川站在那儿，端着茶壶，看着那个低着头红着脸的女子，看着她面前那个发着光的对话框，看着她绞着衣角的手指。

他突然有点想笑。

不是高兴的笑。

是那种“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”的笑。

嘴角扯了扯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
他想，他得找个地方坐下来，好好想想，这tm到底是个什么世界。

第27章 郁闷

月临川端着茶壶站在那儿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
那女子面前那个发着光的对话框还在，里面的字清清楚楚：【宿主，攻略对象好感度+5，当前总好感度35。加油，你是主角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