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66)
月临川松了口气。
陈有福看着他,问:“怎么了?脸这么红?”
月临川赶紧摇头:“没事没事,热的。”
陈有福看看窗外,午后阳光正好,不冷不热。但他没戳破,只是点点头,站起来拍了拍月临川的肩膀。
“那你先忙着,等打烊了我带你去找那个药铺老板。”
月临川:“……好。”
陈有福转身走了。
月临川坐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然后他又开始心不在焉了。
这次没有外界干扰,他的思路终于回到了那个关键问题上。
他为什么能看到那个对话框?
为什么能听到那个姑娘和系统的对话?
他端着托盘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临安午后。
阳光把街道分成两半,一半明亮,一半阴影。挑担子的小贩从明亮走进阴影,又从阴影走进明亮。有人在卖糖葫芦,红艳艳的一串串,插在草把子上。有人在卖布,各色布料挂在架子上,风一吹就飘起来。
远处的屋顶层层叠叠,黑瓦白墙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月临川盯着那些屋顶,脑子里转啊转。
琢磨了半天,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。
但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他可能是半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,所以才能听得懂。
这个念头从哪儿来的呢?
月临川想了想,突然笑了。
这得从他上高中的时候说起。
那时候他高二,成绩一般,上课喜欢走神。有一天上课,他突然肚子疼,举手跟老师说了声,就跑去上厕所。
厕所是那种老式的,一格一格的,门板上有洞。他蹲下去,解决完问题,准备擦的时候,才发现没带纸。
他蹲在那儿,愣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开始环顾四周。
厕所里除了他,没别人。地上有点湿,墙角有蜘蛛网,门板上有人用小刀刻的字,什么“某某某到此一游”,什么“某某某是傻逼”。
他看了一圈,最后在厕所顶上的角落里,看到了几张纸。
那几张纸塞在顶上的缝隙里,露出一角。他站起来,踮起脚,够了好几下,才把那几张纸够下来。
是某本小说被撕下来的几页。
纸张发黄,边缘有点毛糙,印刷质量一般。他低头看了看,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字:石人大运河。
他不认识这本书。
但那时候他也没得选。
他正准备用的时候,隔壁厕所的门突然被关上了。
砰的一声。
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,直接叫他的名字:
“月临川?”
他愣住了。
那声音他认识,是他同桌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同桌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避难来了。灭绝师太正在随机抽查,抽查不合格的抄一千遍。我刚才差点被点到,趁她低头的时候溜出来了。”
月临川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几页纸,又看了看隔壁的门板,停下了想擦的动作。
他开始等下课。
反正同桌在外面,他也不能擦完就跑。而且那几页纸看起来挺有意思的,他干脆看了起来。
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。
讲的是一个诗人,在大运河边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,看着日出日落。石人不会动,但会想。它想了很多很多,关于存在,关于意义,关于它为什么是一尊石人(不该甚核横斩了我两次,我也理解,所以没办法,只能改了。)
月临川看着看着,入迷了。
那文字有一种奇怪的魔力,让人想一直看下去。
他一页一页翻,一页一页看,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还有点意犹未尽。他翻过来翻过去,想看看还有没有下一页。
没有了。
只有这几页。
后来那几页纸,他反复看了好几遍,直到下课铃响,才依依不舍地擦了。
那天晚上回宿舍,他躺在床上,满脑子都是那个石人。
后来他趁着周末打零工赚了钱,在网上疯狂查,才找到那本书。他把整本书买下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书里有一个概念,让他印象特别深刻。
天外之魔。
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,从外面来的,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认知。
他现在的情况,就和天外之魔差不多。
所以他能看到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?
月临川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临安城,突然笑了笑。
那时候的快乐,来得真简单啊。
几页从厕所顶上捡来的破纸,就能让他开心好几天。
窗外的景色也很应景。
太阳开始西斜,阳光变成暖洋洋的橘黄色,落在屋顶上,落在街道上,落在行人身上。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橙红,有鸟群从那边飞过来,黑压压的一片,鸣叫着掠过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