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90)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,戴着一顶瓜皮帽,正低着头用麻绳捆东西。
古修远挑了两把竹扫帚,一把鸡毛掸子,又买了三条抹布。
老头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月临川和阿雾一眼,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,低下头继续捆东西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新搬来的?”
古修远应了一声。
老头把东西捆好,递过来,又指了指隔壁:“要被褥的话,隔壁老周家。米面再往前走,王记。”
古修远付了钱,三人又去了隔壁。卖被褥的是个中年妇人,圆脸带笑,说话嗓门大得很:“要什么样的?厚的有,薄的有,单人双人都有!”她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扯下一床棉被,展开,拍了拍,“这床好,新棉花的,暖和。你们三个人,要几床?”
古修远要了两床被褥,又买了两个枕头。妇人把东西包好,塞到古修远怀里,又看了月临川一眼,笑着说:“这小公子长得真俊,是你什么人?”
古修远没说话,月临川也没说话。妇人也不在意,摆摆手说去吧去吧。
三人又去买了米面油盐,古修远怀里抱满了,月临川手里也提了几个包袱,阿雾抱着两床被褥,小脸被遮了大半,只露出两只眼睛,眨巴着。
回到巷子口,远远就看见那扇灰扑扑的门。月临川掏出钥匙,开了锁,推开门。
院里砖缝的草被雨水洗得发亮,石桌石椅上的落叶被风刮了一些到地上,剩下的还堆在原处。那棵小树在风里轻轻晃,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月临川将手中物品放下,跟阿雾说了句“你们先收拾”,就往猫待的那间房走。
他推开门,动作很轻,怕吵醒它。
门开,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去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。
床板上空空如也,白布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床头。药粉盅还在,封口还开着,里面的药粉少了大半。
只是,猫不在。
月临川愣了一下。
他走进房间,蹲下来看床底下。没有。他走到桌边,拉开抽屉,没有。
他转过身,盯着墙角,墙角只有蛛网,蜘蛛还挂在网中央,和刚才一样。
他走出房间,在院子里找了一圈。
水井边,厨房里,堂屋里,石桌底下,树后面……
没有,哪里都没有。
古修远站在石桌旁边,正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。阿雾抱着被褥站在他旁边,歪着头看月临川跑来跑去。
月临川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空荡四周,有点懵。
明明走之前还在的,受了那么重的伤,能去哪?
古修远走过来,阿雾也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古修远问。
月临川张了张嘴:“石一娘娘不见了。”
古修远没说话,转身往那间房走。他推开门,站在门口看了一圈,又走进去,弯腰看了看床底下,直起身,走到窗边,伸手推了推窗户。窗户从里面栓着,没开过。
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了一会儿床板上的白布,然后转身走出来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
月临川看着他,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。
古修远已经转头回去整理东西了,把扫帚靠在墙边,抹布搭在井沿上,米面拎进厨房。
阿雾没走。她站在原地,歪着头看月临川,双眼泛光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。她的原则很简单,有问题就问,绝对不会憋着。
“月公子,那只猫的名字,是你起的吗?石一娘娘,怎么听都好奇怪。”
月临川犹豫了一下。那只猫自己叫自己石一娘娘,它说它是石一娘娘。但他能这么说吗?
说一只猫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石一娘娘?说它从一座小庙里跟着他一路跟到临安?说它会说人话?
他思索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是我起的。”
阿雾哦了一声,又问:“那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呢?”
月临川又思索了一会儿。他想起那座小庙,神龛里蹲坐着的猫形石像,圆头圆脑,尾巴卷着。他想起那只猫说“从临川路过石一娘娘的庙开始”。
石一娘娘的庙,那座庙是它的。
“因为那只猫很像之前那座庙里面的猫石像,”他说,“再加上它是一只母猫,所以就叫石一娘娘了。”
阿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她没再问,转身跑回去拿工具去帮忙了。
月临川见状也没闲着。
他走到井边,把盖在井口的木板掀开,木板很沉,表面湿滑,他用两只手才搬开。
井口黝黑,往下看,水面很远,只有一小块亮光在深处晃。
他把古修远买的那条长绳系在水桶上,把桶放下去,绳子在手里一截一截往下滑,滑到某一截的时候突然轻了,桶底碰到水面,咚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