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94)
月临川的脚步没停,但番茄的声音还在后面追,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。
从巷子口追到巷子中段,从巷子中段追到巷子尾。
五分钟,足足五分钟,月临川的耳朵被那些话灌满了,脑子里全是“野合”“狗男男”“不讲理”“sb”“臭猫”这些词在打转,转得他脑仁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转身反击。
一道影子忽然从巷子旁边的屋顶上冲下来,像一支射出的箭,带着风声,直直地砸向地面。
那影子落在番茄面前,四条腿稳稳着地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一只猫。比番茄大一圈,身形修长,毛色橘亮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三条尾巴,蓬松得像三把打开的扇子,在身后轻轻摆动,金色的毛被风吹起来,透着一层光晕。
只见它一把按住番茄,前爪压在番茄的背上,把那只肥猫死死按在地上。
番茄的四条腿乱蹬,爪子在地上刨,碎石子和灰扬起,模糊了视线。
“小兔崽子!”那只花猫开口了,声音又急又脆,像一根绷紧的弦断了,“又给墨客大人惹事?墨客大人都告状给我了!你还不听话!你想气死你妈吗?”
番茄的腿蹬得更厉害了,身子在地上扭,像一条被按住头的泥鳅。
它抬起头,鼻子抽了抽,抽了两下,三下,然后嘴一咧,哭了,哭时四条腿乱蹬,挣扎不断。
“哪有你这样做妈的!”它嚎着,声音又尖又哑,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,“连事情原委都没搞清楚!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按我!你按我!你当着外人的面按我!你按你亲生儿子!”
巷子里安静了一瞬。连风都停了。
月临川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那只三条尾巴的花猫前爪按着番茄,番茄在地上扭来扭去,眼泪把脸上的毛打湿了,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。
阿雾站在他旁边,手里的包袱抱得死紧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
花猫的耳朵动了动,压着番茄的前爪松了一点。它低头看番茄,番茄还在哭,四条腿已经不蹬了,但鼻子还在抽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。
花猫的尾巴垂下来了,三条蓬松的金尾从半空中落下来,拖在地上。
它抬起头,看着月临川,它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,少了那股子急劲:“番茄不懂事,说话没分寸。它要是冒犯了你们,我替它赔个不是。它还小,五百年都活到狗身上了,你们别跟它一般见识。”
月临川张了张嘴,想解释,想说那天晚上确实是他先骂的猫,是他先骂的臭猫,是他先骂的肥猫,是他先骂的……古修远的手紧了紧,攥着他的手腕,没让他开口。
“无妨。”古修远说,声音很淡,像风吹过水面,不留痕迹。
他拉着月临川转身走了。
阿雾小跑着跟上,这次没被拽后领,自己跑得飞快。
月临川回头看了一眼,花猫已经松开爪子,番茄从地上爬起来,抖了抖毛,低着头,尾巴夹着,跟在花猫后面往巷子那头走。
花猫走在前面,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,番茄走在后面,脑袋耷拉着,步子拖沓,像一个即将要被老师罚的小学生。
月临川转回头,看着前面的路。
古修远走在他旁边,步子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样。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他说不上来,就是一种感觉,像空气里多了一层什么,压在身上有些沉甸。
他侧过头看古修远的侧脸,古修远没看他,目视前方,表情和平时一样。
但那张脸,不知怎么,黑了一层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怒气。
而且那怒气不是冲着他来的,不过那怒气就在那里,在古修远的肩膀和脊背之间,绷着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而且不知怎么空气有些莫名地酸。
阿雾已经提前察觉到了。
她走在古修远另一边,离得远,几乎贴着墙根走。
她低着头,盯着地面,步子迈得又碎又急。
包袱抱在怀里,抱得死紧,手指都发白了。
她有很多问题要问,想问那只猫为什么骂他们狗男男,想问那天晚上在屋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想问少主为什么突然生气了。
但她一个字都没说,全憋在肚子里,憋得脸都红了。
月临川咽了一口口水。
他也有很多问题要问,想问古修远为什么生气,想问是不是因为番茄那些话,想问是不是因为番茄骂他们狗男男,想问是不是因为番茄说他们在屋顶上野合。
但他一个字都没问。古修远的侧脸太黑了,黑得他不敢开口。
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。古修远走在中间,月临川走在左边,阿雾走在右边。三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,谁也不看谁,谁也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