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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98)

作者:摆烂的缘某人 阅读记录

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,慢悠悠地转。

靠近岸边的地方,停着一叶小舟。

舟很小,只能容两三个人,而且那舟年龄有些大,漆都掉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

船头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背对着窗户,面朝湖心,身形瘦削,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,布料看着不差,但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。

他的头发束着,用一根木簪别住,几缕碎发散落在后颈,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他微微仰着头,嘴唇在动,在呢喃什么,但隔得太远,听不见。

月临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只停了一秒。因为船头上还有别的东西。一只灰黑色的猫,很小,蜷在船头的木板边上,前爪揣在胸口,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。

是石一娘娘。

它正看着他。

隔着一整片湖面,隔着午后明晃晃的阳光,隔着柳条和落叶,它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一动不动,像两盏在远处亮着的灯。

月临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缩进窗户旁边的阴影里。柜台挡住了他的下半身,墙挡住了他的上半身,只露出半张脸。

他屏住呼吸,等了几秒,然后微微探出头,往湖面上看。

石一娘娘还在看他。它的头没有转,眼睛没有眨,就那么在船头蹲着,看着他。那个站在船头的人还在呢喃什么,嘴唇一张一合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猫在看什么。

“小二!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月临川猛地缩回头。靠窗那桌的老头醒了,举着空茶杯朝他晃。他应了一声,从柜台后面拿起茶壶走过去,给老头添了茶。添完茶,他又走到后面的窗户边,探出头。

小舟还在原地,船头的人还在呢喃,但石一娘娘不见了。他扫了一遍湖面,扫过柳树底下,扫过岸边,没有。它走了。

下午的工作继续。客人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茶壶空了又添,添了又空。月临川端茶送水,收拾桌子,擦桌子,摆凳子,一套流程做下来,太阳从西边斜过来了。

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,把地板染成一片暖色。

陈有福坐在柜台后面,脸上的伤在夕阳里显得更红了。他今天话很少,不像平时那样拉着月临川唠嗑,就那么坐着,翻账本,打算盘,偶尔抬头看一眼店里的客人。

天色暗下来。客人走光了,陈有福站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月临川也帮着收拾,擦桌子,摆凳子,把茶具收进柜子里。

两人干完活,陈有福把门锁上,跟月临川说了声明天见,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在暮色里一瘸一拐的,右腿好像也伤了。

月临川站在门口,看着陈有福走远,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
巷子里已经很暗了,两边的墙把最后一点天光挡住,只留下头顶一条窄窄的灰蓝色带子。

碎石子路在脚下沙沙响,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像有人在身后跟着。

月临川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来。他想起了什么,转过身,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
巷子有些空,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远处街口的灯光拉得很长,拖在地上。

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猛地转身。

巷子还是空的。

他想了想,放慢脚步,走到下一个拐角,没有拐弯,而是贴着墙站住,等了几秒,然后探出头往回看。

巷子中段,靠近刚才他站过的那个位置,有一团灰黑色的影子贴墙根蹲着。

只是影子很小,比一只普通的猫还小一圈,灰黑色的毛和暮色混在一起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它蹲在墙根底下,前爪并拢,尾巴绕到前面,盖住脚面。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,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玻璃珠。

月临川从墙后面走出来。那只猫没动,就那么蹲着,看着他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,猫还是没动。他又走了几步,猫站起来,转身,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
他又往前走,猫又往前走,始终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,像一条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的影子。

月临川停下来,猫也停下来。他往前走,猫也往前走。他加快脚步,猫也加快脚步。他放慢,猫也放慢。

那十几步的距离,从巷子中段一直保持到巷子口,从巷子口保持到那条更宽的街上,从那条街保持到家门口。

月临川掏出钥匙,开了锁,推开门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厨房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
古修远应该已经回来了,在做饭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巷子对面,墙根底下,那团灰黑色的影子蹲在那里,两粒淡琥珀色的眼睛亮着,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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