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周景。周景的侧脸很专注，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赛道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，是一种很认真的、很享受的笑。

车子冲过终点线，周景减速，慢慢开回维修区。

他摘下头盔，转头看着顾源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顾源深吸了一口气，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
“很快。”他说。

周景笑了：“怕了？”

顾源摇了摇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再来一次。”

周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
那天下午，顾源坐了三次副驾驶。第三次的时候，他已经不怕了，甚至能在过弯的时候睁开眼睛，看着赛道在眼前展开又收拢。

回家的路上，周景开车开得很慢，跟来的时候判若两人。顾源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
“周景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以前比赛的时候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
周景想了想，说：“很吵。很多人，很多车，很多声音。但坐在车里的时候，什么都听不见。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，还有自己的心跳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了。

“那时候什么都不想。不用想公司的事，不用想项目的事，不用想谁说了什么话。就是开车，开快车。”

顾源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那你以后多来。”

周景愣了一下。

“别憋着。”顾源说，“想开快车的时候就过来，安全第一就行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伸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“顾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真好。”

顾源的耳根红了，没说话，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
那天晚上，周景把赛车服挂在了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。顾源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，那件蓝色的连体服旁边，挂着一件沾满水泥点的工装和一套深灰色的西装。

三件衣服，三种颜色，三个周景。

顾源站在衣帽间门口，看了好一会儿。年糕从他脚边钻过去，好奇地闻了闻赛车服的袖子，被陌生的气味熏得打了个喷嚏，扭头跑了。

顾源的嘴角弯了弯，不知道是不是被年糕的反应笑到了。

第54章 训练日常

周景以为自己带顾源去了一次赛车场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结果第二天早上，他还在睡觉，被子就被掀开了。

“起来。”

周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见顾源站在床边，已经穿戴整齐。

“干嘛？”

“去练车。”

周景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什么？”

“你不是报名了新赛季吗？还有一周就开赛了，不得练练？”顾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该买菜了”。

周景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看着他。顾源的表情很认真，不是开玩笑的那种。

“你……要陪我去？”

“嗯。画室那边调了课，这周上午都不去。”他顿了顿，耳根红了一下，“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他翻身下床，以军人的速度洗漱换衣服。五分钟后，两人出现在门口，年糕蹲在鞋柜上，看着他们，眼神里写满了“你们两个最近怎么回事”。

“走了年糕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周景挠了挠她的下巴，拉着顾源出了门。

训练第一天，周景的状态好得离谱。

也许是有人在副驾驶上坐着，他开得格外认真。每一个弯道的线路都走得精准，每一脚刹车都踩得恰到好处。连续跑了十圈，圈速一次比一次快。

维修区里，老王靠在墙边，看着计时光屏，啧啧称奇。“周景今天吃错药了？这圈速快赶上他比赛时候了。”

周景把车开回维修区，摘下头盔，脸上全是汗，但笑得特别灿烂。他转头看向副驾驶——顾源的脸色有点白，手攥着安全带，指节发白。

“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
顾源摇摇头，松开安全带，手指有点抖。“没事。就是有点快。”

周景愣了一下。他忘了，顾源才第二次坐他的车。刚才那十圈，他是按比赛节奏跑的，过弯的时候离心力能把人甩出去。他自己习惯了，但顾源不习惯。

“对不起，我开太快了。”他伸手，握住顾源的手。顾源的手凉凉的，还在微微发抖。

顾源摇摇头：“不用慢。正常开就行，我适应一下就好了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这个人，明明害怕，却不说停。

第二天，顾源的脸色好了很多。虽然过弯的时候还是会攥紧安全带，但手指不抖了。周景偷偷观察他，发现他在看自己怎么走线、怎么刹车、怎么加油。

第三天，顾源开始问问题了。

“为什么这个弯你要走外内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