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顾源碗里。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
顾源也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。“你也辛苦了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年糕蹲在桌子底下，尾巴一摇一摇的，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，但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
吃完饭，周景洗碗，顾源在旁边擦。厨房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。年糕蹲在厨房门口，尾巴一摇一摇的。

“顾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妈说的那些话，你记住了吗？”

顾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哪句？”

“那句，‘这个孩子我要了’。”

顾源没说话，低头继续擦碗。但周景看见他的耳根红了。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，关了水龙头，擦了擦手，转过身看着顾源。

“顾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妈要你，我也要你。”

顾源抬起头看着他。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很亮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，伸手在周景胸口拍了一下。

“知道了。去洗手，都是油。”

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确实都是油。他笑着打开水龙头，挤了点洗洁精，慢慢搓着。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，滑溜溜的，带着柠檬的香味。

顾源站在他旁边，把擦好的碗放进碗柜。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，挨得很近。年糕从门口走进来，蹲在他们脚边，抬头看着他们，喵了一声。

“年糕说该给她开罐头了。”顾源说。

“她今天表现那么好，应该奖励。”周景关上水龙头，擦了擦手，弯腰抱起年糕，挠了挠她的下巴。“年糕，你今天保护爸爸了，特别帅。”

年糕喵了一声，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。顾源去储物间拿了罐头，打开，放在地上。年糕从周景怀里跳下去，埋头吃了起来。

两人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年糕吃罐头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亮晶晶的。

“周景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周签完协议，养老项目就正式启动了。”

“紧张吗？”

顾源想了想。“有一点。”

周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。“不用紧张。你连顾长峰都不怕，还怕签协议？”

顾源靠在他肩上，笑了。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哪不一样？”

“顾长峰是我爸，我可以不理他。签协议是正经事，不能不理。”

周景低头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认真，认真到有点可爱。他收紧手臂，把顾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“那你就当签协议是画画。画坏了可以重来，签错了也能改。”

顾源抬起头看着他，嘴角弯了弯。“签错了不能改。”

“能改。我帮你改。”

顾源笑了，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
第82章 家和万事兴

顾长峰走后的第三天，周景下班回来，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。

顾杰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一只被领到陌生环境里的小动物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跟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人——上次他缩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玩手机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

顾源坐在对面，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，两人之间隔着一杯没动过的茶。

周景换鞋的时候，顾杰先看见他了，“腾”地站起来，速度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。“周、周哥好。”周景看了顾源一眼，顾源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什么。他走过去，在顾源旁边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“坐。”

顾杰坐下来，又恢复了那个前倾的姿势。周景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——去年顾源第一次来周家，也是这样坐着的。身体微微前倾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神里带着倔强和不安。但顾源比他多了一样东西——脊背是直的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周景转头问顾源。

顾源把茶几上的文件推过来。“他来找我，说想找工作。不是要安排进周氏，是问怎么找工作。”周景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文件是一份简历，打印的，排版工整，内容详实。实习经历、专业技能、自我评价，每一项都写得很认真。跟上次那个在顾家亲戚后面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判若两人。

周景抬起头，看着顾杰。“你自己写的？”

“嗯。”顾杰点点头，声音有点紧，“顾源哥说周氏招人要看能力，不看关系。我回去想了几天，觉得他说得对。之前是我爸妈逼我来的，我自己也没想清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专业成绩其实还可以，就是不会面试，每次一紧张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”

周景把简历递给顾源。顾源接过来看了一遍，翻到第二页，指着一行字。“这里，你写‘熟练掌握Office办公软件’，具体是哪个软件？Word？Excel？PPT？熟练到什么程度？能排版？能做数据分析？能做演示文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