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杰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低头想了想，抬起头。“Word能排版长文档，Excel会做数据透视表，PPT能做基础的演示文稿。但是——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我PPT做得不太好，动画效果总是弄不好。”

顾源点点头，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，推过去。“回去把简历改一下，写具体。不用写‘熟练掌握’，写你会做什么、做到什么程度。不会的就写‘基础操作’，不用硬撑。”顾杰接过去，低头记下来。

周景靠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顾源坐在对面，面前摊着简历，手里拿着笔，一条一条地给顾杰讲面试技巧——怎么自我介绍，怎么回答“你的缺点是什么”，怎么问“公司对这个岗位的期望”。语气不急不慢，跟他在画室里教小朋友画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讲了大概半个小时，顾杰的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两页。他合上本子站起来，冲顾源鞠了一躬。“哥，谢谢你。”

顾源摆摆手。“回去把简历改了，投几家公司试试。不要只盯着大公司，中小企业也可以。积累经验最重要。”

“嗯。”顾杰点点头，又看向周景，“周哥，之前的事对不起。我爸我妈他们——”
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周景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找工作。有事可以来找顾源。”

顾杰愣了一下，眼眶有点红，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门关上的时候，周景看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快步走向电梯。

周景回到沙发上，往顾源身上一靠。“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？”

“什么厉害？”

“教人面试。你以前又没面过试。”

顾源把他推开一点。“我学管理的时候，陈姐教过。招聘流程、面试技巧、人才评估，都学过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面试我了？”

“你不需要面试，爸会直接给你安排。”

周景被噎住了。顾源嘴角弯了弯，站起来往厨房走。“阿姨今天做了酸菜鱼，我去端。”
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周景把这事跟姜诺说了。姜诺听完，放下筷子，看着顾源。“你帮顾杰改简历了？”

“嗯。”顾源夹了一块鱼，“他专业成绩不差，就是不会表达。教一下就好了。”

姜诺点点头。“他跟他爸妈不一样。”

“嗯。他走的时候说对不起。”顾源顿了顿，“大概是真心的。”

姜诺笑了，继续吃饭。周景看看他妈，又看看顾源，低头扒饭。年糕蹲在桌子底下，尾巴一摇一摇的。吃完饭，周景洗碗，顾源在旁边擦。厨房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。

“顾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帮顾杰，是因为他跟你像？”

顾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哪像？”

“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，你也是这样坐的。身体前倾，手放膝盖上。”

顾源没说话，低头擦盘子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。“他比我小两岁。二叔二婶虽然烦人，但他没做错什么。”

周景关了水龙头，擦了擦手，转过身看着他。“你那时候，也是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
顾源抬起头。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
“所以有人帮你。”周景说，“现在你帮别人。”

顾源看着他，嘴角弯了弯，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。“油手别蹭我衣服上。”

周景低头一看，自己的手确实没擦干，顾源的衬衫上已经印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。他赶紧缩回手，但顾源已经转身走了。他跟在后面，嘴里念叨着“我帮你吹干”“不用”“别生气嘛”“没生气”。年糕蹲在厨房门口，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，尾巴一摇一摇的。

那天晚上，周景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顾源躺在他旁边，呼吸均匀，大概睡着了。他侧过头看着顾源的侧脸——睫毛很长，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嘴角微微弯着，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
周景轻轻翻了个身，面对着天花板。今天顾杰来了，不是来闹事的，是来找工作的。顾源帮他改了简历，教他面试技巧，让他去试试。他想起顾杰走的时候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，想起顾源说“他跟我有点像”。其实不像。顾源比他倔，比他硬，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低头。但有一点像——都是靠自己。
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还要上班，新能源项目要报董事会，养老项目要签协议。

顾源也要去分公司跟进适老化改造的进度，两人都忙，但忙完会回家，坐在餐桌两边吃饭，这就是日子。

第83章 签约仪式

签合同那天，周景起得比顾源还早。他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，换了三件衬衫——第一件太正式，第二件太随意，第三件终于满意了。顾源从卫生间出来，擦着头发，看着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样子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