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宋立从菜单后面抬起头，看了宋扬一眼。“你那个钢琴，赎回来了吗？”

包间里瞬间安静了。宋扬的表情僵在脸上，嘴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周景差点笑出声，低头假装看菜单。白予安也低下头，肩膀在抖。顾源端着茶杯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哥，”宋扬的声音小了八度，“能不能不在吃饭的时候提这个？”

“能。那你什么时候赎回来？”

“快了快了，下个月，等比赛奖金发下来就赎。”
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
宋扬不说话了，低头猛灌水。宋立收回目光，继续给白予安指菜单。周景在桌子底下冲宋立比了个大拇指，宋立没理他。

菜上来之后，气氛活跃了不少。宋扬化悲愤为食欲，一个人吃了大半盘椒盐排骨。吃完了抹抹嘴，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无限的样子。“顾哥，你那个养老平台，是不是以后可以在上面给我找个养老的地方？我先预定一个。”

“你这么年轻就想养老？”周景说。

“我这是未雨绸缪。”宋扬理直气壮，“万一以后我混得不好呢？万一以后我穷困潦倒呢？万一以后没人管我呢？”

“你现在就挺穷困潦倒的，钢琴都赎不回来。”宋立说。

宋扬又蔫了。白予安坐在旁边，嘴角弯着，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宋立碗里。宋立低头看了一眼，吃了，嘴角也弯了一下。

周景看着这一幕，碰了碰顾源的胳膊。顾源正在喝汤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看宋立，吃了白予安夹的菜，高兴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
顾源看了一眼，嘴角弯了弯。“你吃我夹的菜也这样。”

周景愣了一下。“我哪样？”

“傻笑。”

周景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会。他闭嘴了，低头扒饭。顾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，他抬头看顾源，顾源已经低头继续喝汤了。他看着碗里的排骨，笑了。

吃完饭，几个人在门口等车。宋扬叫了网约车，蹲在路边玩手机。宋立和白予安站在旁边，两人离得很近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碰着指尖。夜风吹过来，白予安缩了缩肩膀，宋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。白予安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，宋立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，没放下来。

周景和顾源站在另一边，看着这一幕。顾源的嘴角弯了弯，周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
“冷吗？”

“不冷。”

“手给我。”

顾源把手伸出来，周景握住了，放进自己口袋里。顾源的指尖有点凉，被他握在手心里，慢慢暖过来。

“周景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付钱的时候，心疼吗？”

“心疼什么？”

“那顿饭不便宜。”

周景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给你花钱，不心疼。”

顾源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“你是不是跟宋立学的？他上次也跟予安这么说。”

“没有，我自己想的。”
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
“那是我自己想的两次。”

顾源笑了，把脸埋在他肩上。周景收紧手臂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。宋扬的车来了，他站起来拍拍屁股，冲他们挥手。“走了！顾哥，下次签合同还叫你请客啊！”

“下次我来。”宋立说。

宋扬眼睛一亮。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等你钢琴赎回来的时候。”

宋扬的脸垮了，拉开车门钻进去，砰地关上门。车子开出去的时候，车窗摇下来，他的手伸出来比了个中指。宋立没理他，转头看白予安。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
白予安点点头，两人往停车场走。走了几步，白予安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顾源一眼。“顾源，今天的事，恭喜。”

顾源点点头。“谢谢。”

白予安笑了，转身跟着宋立走了。两人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宋立的手搭在白予安肩上，白予安的手揽着宋立的腰，走得很慢，很默契。

周景和顾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。“予安今天好像挺高兴的。”顾源说。“嗯。宋立也挺高兴的。”周景低头看他，“你今天高兴吗？”

顾源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周景笑了。“那回家。”

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桂花的香气。周景的手还握着顾源的手，放在自己口袋里，一直没松开。

到家的时候，姜诺和周立国还在客厅看电视。年糕趴在地毯上，看见他们进来，翻了个身，露出毛茸茸的肚皮。周景换了鞋走过去，弯腰挠了挠她的肚子。“年糕，你爸今天请客了。宋扬吃了大半盘排骨，你下次见了他记得咬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