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糕喵了一声，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。姜诺从沙发上探过头来。“签合同的事，庆祝了？”

“嗯，跟宋立他们吃了顿饭。”顾源换好鞋走过来，在姜诺旁边坐下。

姜诺看着他，笑了。“高兴就好。”

周立国从报纸后面抬起头。“合同签了，平台什么时候上线？”

“技术团队说下个月能完成开发，测试没问题的话，月底上线。”顾源说。

周立国点点头，又低下头看报纸。周景在顾源旁边坐下来，年糕从地毯上跳起来，挤到两人中间，把脑袋搁在顾源腿上。顾源低头挠了挠她的下巴，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
“顾源。”周景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签合同的时候，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去年你来我们家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今天？”

顾源的手顿了一下。年糕不满地抬起头，又低下去了。“没想过。”

“那你当时想的是什么？”

顾源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想的是，一年以后就离开。”

周景愣了一下。顾源抬起头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后来不这么想了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忽然伸手把他揽过来，年糕被挤得喵了一声，跳下沙发跑了，顾源靠在他肩上，没挣开。

姜诺和周立国坐在对面，一个看电视，一个看报纸，都没看他们。但周景知道他们看见了，因为他妈的嘴角弯了一下，他爸的报纸停在同一页上，很久没翻。

第85章 小番外：关于抱抱

周景有一个毛病，从结婚第一年就落下了。

具体表现如下——沙发上的时候，他会从侧面靠过来，一只手臂环过顾源的肩膀，另一只手臂从后面绕过去，整个人像一把合起来的折叠椅，把顾源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。

如果顾源坐在沙发中间，他会从后面整个人贴上去，下巴搁在顾源肩膀上，两条手臂从腋下穿过，在顾源胸前交叠，远远看去像一只体型过大的树袋熊挂在桉树上。顾源说了他好多次，但周景从来没改过。

第一次发现这个毛病，是刚搬进新房的那天晚上。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周景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往顾源那边歪，歪着歪着整个人就贴上去了。顾源当时僵了一下，没动。周景也没动，就那么靠着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呼吸打在他脖子上，热乎乎的。过了一会儿，顾源开口：“你干嘛？”

“没干嘛，靠一下。”周景的声音闷在他肩膀后面。

“你太重了。”

“不重，我就放了一点点重量。”

“你整个人都挂上来了。”

周景不说话了，但也没动，顾源等了半天，发现他居然睡着了，呼吸变得又长又匀，打在他脖子上的热气变成了暖烘烘的节奏。

他试着动了一下肩膀，周景在梦里收紧了手臂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。顾源没听清，但没再动了，就那么让他靠着，看完了一整集纪录片。

后来这个毛病越来越严重。坐沙发的时候，周景会先观察顾源的位置，然后选择最佳角度靠过去。如果顾源坐在左边，他就从左边靠；坐在右边，就从右边靠；坐在中间，他就从后面整个人贴上去。有一次顾源在沙发上看书，周景从书房出来，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，一屁股坐下来，整个人就挂上去了。

顾源手里的书差点掉了。“你能不能正常坐着？”

“正常坐着不舒服。”

“那你坐对面去。”

“对面太远了。”

顾源深吸一口气，把书翻到刚才那一页，继续看。周景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也跟着看书。看了两页，开始点评。“这个主角太蠢了，明显是陷阱还往里跳。”“你能不能安静看？”“我是在认真看，认真分析。”

顾源合上书，转头看他。周景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得能看见他睫毛上沾了一小根纤维。顾源伸手把那根纤维拈掉，周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干嘛？”

“你睫毛上有东西。”

“哦。”周景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，“现在呢？”

“没了。”顾源收回手，重新打开书。

周景又把下巴搁回他肩膀上，继续看书。这次没说话，但呼吸打在他脖子上，一深一浅的。顾源看了两页，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，满脑子都是脖子上那股热乎乎的呼吸。他叹了口气，把书放下。“周景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“什么故意的？”

“你这样我没办法看书。”

周景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我安静一点。”

“不是安静的问题。你挂在我身上，我怎么翻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