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约已签,爱情待发货(167)+番外
顾源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?”周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?”
“我一直都会。”
顾源笑了,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,跟揉年糕的手法一模一样。“行,就画青山村。”
接下来的两周,顾源几乎住在了画室里。每天早上周景出门的时候他在画,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画。年糕的饭碗空了,他忘了添;自己的饭也忘了吃,姜诺端上去的汤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。周景站在画室门口,看着他在画布前专注的样子,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——“画画的时候什么都忘了。”
周景没打扰他,只是每天下班回来,在画室门口站一会儿,看看他。有时候顾源会注意到他,抬起头问一句“回来了”,他点点头,把门口的汤换一碗热的。有时候顾源注意不到,他就安静地站着,看他调色、运笔、退后两步看、再上前改。年糕也学会了安静,趴在画室门口,不叫不闹,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里面的人。
两周后的一个晚上,顾源终于从画室里出来了。他站在楼梯口,脸上还沾着一道蓝色的颜料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“画完了。”
周景从沙发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。画室最里面,靠窗的那面墙上,立着一幅一米见方的画。青山、茶园、老宅子、新修的公路,村口的大樟树下坐着几个老人,张大爷在最前面,拄着拐杖,笑得露出豁牙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,把整片山野染成金绿色。周景站在画前,看了很久。
“好看吗?”顾源在后面问。
“好看。”周景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揉了揉眼睛,“颜料味熏的。”
顾源没拆穿他,走过来站在他旁边。两人并肩站在画前,谁也没说话。年糕从门口溜进来,蹲在他们脚边,抬头看着那幅画,尾巴一摇一摇的。
画展定在月底,西岸美术馆三楼展厅。布展那天,周景请了半天假,非要跟着去。顾源说“你不用来”,他说“我是家属代表,必须来”。到了美术馆,策展人林晓已经在等了。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短发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说话干脆利落,看见周景,笑了。
“您是顾老师的爱人?”
“对,周景。”他伸出手,“也是他的经纪人。”
顾源在旁边瞪了他一眼,他没看见。林晓跟他握了握手,带着他们进展厅。展厅不大,但格局很好,白色的墙,浅木色的地板,灯光是暖调的。顾源的画一幅一幅地挂上去,周景站在旁边看,每一幅挂好他都要退后两步,歪着头看半天。
“歪了吗?”
“往左一点。”
“这样?”
“再往左一点。”
“这样?”
“多了,往右回一点。”
林晓站在旁边,看着这位“经纪人”指挥工人调画框的角度,嘴角弯着,没打断。顾源站在另一边,耳根红了,但也没打断。
压轴的那幅青山村挂在最里面那面墙上。工人挂好之后,周景退到展厅门口,远远地看着。那幅画在最深处,像一扇窗,窗外是青山、茶园、老宅子、新修的公路,张大爷坐在村口晒太阳。灯光打在画面上,那些山和水的轮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林晓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幅画。“顾老师这幅画真好。不是技巧好,是里面有东西。”
周景转头看她。“什么东西?”
“感情。”林晓想了想,“画里的人,是活的。那个拄拐杖的老大爷,你看他的表情,他在等人。等谁?不知道。但你看着他就觉得,那个人一定会来。”
周景愣了一下,转头看着那幅画。张大爷坐在大樟树下,拄着拐杖,笑得露出豁牙。他想起张大爷说过的——“修了路,我儿子就回来了。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周景说。
林晓看了他一眼,没问是谁,只是点了点头。
画展开幕那天,来了不少人。大伯周明远带着周昀来了,二叔三叔来了,姑姑也来了。宋立带着白予安,宋扬一个人——他的钢琴还没赎回来,但今天没提这事,站在一幅画前面看了半天,难得安静。周立国和姜诺一起来的,姜诺穿了一件新裙子,周立国穿着深色的西装,两人站在那幅青山村前面,看了很久。
“这幅好。”姜诺说。
周立国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“你猜周景在哪儿?”
周立国环顾四周,看见周景站在展厅角落,正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。那人穿着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拿着名片,表情很热情。周景笑着跟他握手,接过名片,低头看了一眼,收进口袋。姜诺笑了。“他现在越来越像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