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手机不是最新款吗？”

“我手抖。你手稳。”

周景看了一眼自己握过方向盘、搬过水泥、打过石膏的手，不确定稳不稳，但还是接过了宋扬递来的手机。

白予安的奶奶坐在第一排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顾源在她旁边坐下，她拉着他的手。“顾源啊，安安多亏了你。”“奶奶，是宋立对他好。”“你也好。你那个画室，安安常去，说画画的人心静。”顾源的耳根红了，但嘴角弯着。

仪式开始了。没有花哨的灯光秀，没有夸张的入场式。宋立自己走上台，站在舞台中央，看着入口处。白予安从门外走进来，没有父亲挽着，一个人走的。步子不快不慢，背很直，跟顾源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一样。他走到宋立面前，停下来。两人对视了几秒，宋立开口了。

“予安，我们认识一年多了。第一次见你，是在周景的婚礼上。你坐在角落里，一个人喝饮料。我那时候就想，这个人怎么这么安静。”台下有人笑了。白予安低着头，耳根红了。

宋立继续说。“后来追你，追了很久。你不理我，我就天天去你公司楼下等。你加班，我就送宵夜。你说不用，我说顺路。其实不顺路，要绕半个城。”这次笑的人更多了。白予安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
“你答应我的那天，我在办公室，当着好几个同事的面。你点了头，我高兴得撞到了门框上。”宋立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予安，谢谢你愿意嫁给我。”

台下安静了。白予安看着他，眼泪掉下来了。但他笑了，伸出手。宋立握住他的手，两人转过身，面对着台下。司仪说了什么，周景没注意，他只看见宋立和白予安交换了戒指，只看见两人握着手，很久没松开。台下响起掌声，宋扬吹了个口哨，被他妈瞪了一眼，缩了缩脖子。白予安的奶奶坐在第一排，笑着，眼眶红红的。

周景转头看顾源。顾源正看着台上，嘴角弯着。周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，顾源没挣开，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仪式结束后是午宴。宋立挨桌敬酒，白予安跟在他旁边，两人一直牵着手。敬到白予安奶奶这桌的时候，老太太站起来，拉着白予安的手。“安安，你过得好，奶奶就放心了。”她又拉着宋立的手，“宋立，安安从小苦，你别让他再吃苦。”宋立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“奶奶，不会的。”老太太摸了摸他的头，笑了。

宋立站起来的时候，眼眶红了。白予安看了他一眼，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两人没说话，但周景看见他们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
午宴结束后，宾客陆续散去。周景和顾源帮着收拾东西，宋扬喝多了，趴在桌上说胡话。宋立把他扶起来，塞进车里，让他司机送回去。白予安扶着奶奶上车，老太太摇下车窗，冲周景和顾源挥手。“周景，顾源，你们也早点要个孩子。”

“快了，奶奶。”周景笑着说。老太太笑了，车子开走了。

酒店门口只剩下周景和顾源。风吹过来，冷飕飕的。周景把围巾解下来，绕在顾源脖子上。顾源抬头看他。“你不冷？”“不冷。”顾源没拆穿他，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，放进自己口袋里。

“周景。”“嗯。”“予安今天哭了。”“嗯，看见了。”“宋立也哭了。”“嗯，也看见了。”

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，周景的手在顾源口袋里，顾源的手在他手心里。路灯亮了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今天宋立和白予安结婚了。奶奶来了，笑了，哭了。再过几个月，他们的孩子也要来了。春天，暖和的时候。周景想，那是个好时候。

第102章 豆豆驾到

那个电话是在一个周六的早上打来的。周景当时正蹲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，顾源在屋里给年糕梳毛——自从上次被说“薅秃了”，他现在梳毛的手法温柔了很多，年糕也重新接受了这种服务。手机响了，周景站起来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，接起来。

“周景先生吗？这里是培育中心。您的孩子已经发育成熟，可以来接了。”

周景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三秒钟。“今天？”

“今天。您方便吗？”

“方便方便方便！”他挂了电话，冲进屋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顾源抬起头，看见他的表情，手里的梳子停住了。“怎么了？”“孩子，孩子要来了。现在，今天。”顾源站起来，梳子掉在地上，年糕被吓了一跳，跳下沙发跑了。两人对视了一秒，然后同时开始换衣服，手忙脚乱，周景穿反了衬衫，顾源帮他重新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