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周景洗碗，顾源在旁边擦。厨房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。年糕蹲在门口，尾巴一摇一摇的。

“周景。”“嗯。”“三个月后，咱们就能看见他了。”“嗯。”“你紧张吗？”“有一点。你呢？”“也有一点。”周景关了水龙头，擦了擦手，转过身看着他。“那咱们一起紧张。”顾源笑了。伸手把他拉过来，抱住了。周景靠在他怀里，手环住他的腰。年糕从门口走进来，蹲在他们脚边，抬头看着他们，喵了一声。没人理她，她又喵了一声，还是没人理她。她跳上灶台，蜷起来了。
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水槽边上，亮晶晶的。今天签了最后一份文件，三个月后就能看见那个小小的、还没成型的孩子。以后还会有很多文件要签，很多影像要看，很多日子要等。但没关系，反正他们一起。

睡前，周景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顾源躺在他旁边，呼吸均匀。他侧过头看着顾源的侧脸——睫毛很长，嘴角微微弯着。他轻轻翻了个身，面对着天花板。今天医生说，胚胎培育前三个月最关键，要注意营养，注意休息，注意情绪稳定。他想了想，觉得自己最近情绪不太稳定，买东西太多了，还薅年糕的毛。他决定从明天开始控制自己。年糕在床尾翻了个身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背，毛茸茸的，比之前薄了一点。他有点愧疚，轻轻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年糕没醒。

第二天早上，周景没买东西。吃完早饭，他坐在沙发上看育儿书，看了一章，没走神。年糕从他身边走过，他没追。年糕在窗台上趴下来，他看了她一眼，继续看书。顾源从画室出来，看见这一幕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周景抬起头。“怎么了？”“没怎么。”顾源的嘴角弯了一下，转身回画室了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周景每天看育儿书，看一章，做笔记。年糕的毛慢慢长回来了，又开始在周景腿上趴着。姜诺的小毛衣织了三件，不同颜色的。周立国买了新相机，说要给孩子拍满月照。宋立和白予安的婚礼定在明年春天，宋扬说他当伴郎，要减肥。

三个月后，培育中心发来了第一张影像。周景打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个小小的、蜷缩着的轮廓。看不清五官，但能看见心跳的波纹。他看了很久，顾源也看了很久。两人都没说话。年糕跳上沙发，凑过来闻了闻手机屏幕，打了个喷嚏，跳下去了。

“顾源。”“嗯。”“那就是咱们的孩子。”“嗯。”周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伸手把顾源拉过来，抱住了。顾源靠在他怀里，手环住他的腰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亮晶晶的。

今天收到了第一张影像，小小的，蜷缩着的。以后还会有很多张，很多个日子，很多次等待。

第101章 婚礼倒计时

宋立和白予安的婚礼定在十二月二十日，海市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。周景早上出门的时候，姜诺追到门口，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，又给顾源系了一条。“穿这么少，不怕感冒？”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，又看了看顾源的。“妈，婚礼现场有暖气。”姜诺没理他，把两人的衣领整了整，退后一步看了看。“行了，去吧。白予安奶奶今天也去，你们帮忙照应着。”

白予安的奶奶是上个月搬过来的。周景把老房子收拾出来，一楼，带院子，不用爬楼梯。宋立找人重新粉刷了墙壁，换了厨房的灶台，卫生间加了扶手。老太太来的时候，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，看着那棵老槐树，说“这树跟我老家那棵一样”。白予安站在旁边，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宋立蹲下来，给老太太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，又指了指厨房，说“奶奶，您有什么事就按床头的铃，我手机连着”。老太太看着他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“好孩子。”

婚礼在城郊的一家酒店，不大，但布置得很温馨。白予安不喜欢热闹，宋立就只请了至亲好友。周景和顾源到的时候，宋立正在门口迎客，难得穿了白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白予安站在他旁边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，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。两人站在一起，一个白一个蓝，像晴朗天气里的云和天。

“来了？”宋立拍了拍周景的肩膀。

“紧张吗？”周景问。

“不紧张。”宋立说。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，跟顾源紧张时的小动作一模一样。周景没拆穿他，跟白予安点了点头，拉着顾源进去了。

大厅里摆了二十桌，最前面是一个小舞台，背景板上贴着两人的名字，中间一个“囍”字。宋扬穿着伴郎服，头发抓得比平时还高，正在舞台旁边跟司仪对流程。看见周景，他招了招手。“周景！你一会儿坐前面，帮我哥拍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