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立点点头。

周景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你问他自己去啊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不是天天在公司见面吗？”

宋立的耳根有点红：“就是……不好意思问。”

周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，然后笑了。

“行啊宋立，”他拍了拍宋立的肩膀，“原来你也有今天。”

宋立恼羞成怒：“你到底知不知道？”

周景想了想：“顾源倒是提过几次，说他最近好像挺忙的，画室那边偶尔去帮忙，但不太说话。”

宋立的眉头皱起来：“忙什么？”

周景摊摊手：“我哪知道。你自己问他去。”

宋立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站起来：“算了，改天再说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心里默默给他加油。

吃完饭从宋家出来，周景又去了一趟画室。

顾源正在教小朋友画画，看见他进来，冲他点了点头。周景没打扰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安静地看着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顾源身上。他弯着腰，握着小朋友的手，一笔一画地教。脸上的表情很温柔，说话的声音很轻。

周景看着看着，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。

那种感觉，比丰收还让人开心。

下课之后，小朋友被家长接走。顾源收拾好东西，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送完了？”

周景点点头：“送完了。宋妈妈非要留我吃饭，吃撑了。”

顾源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两人坐了一会儿，周景忽然说：“顾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今天特别高兴。”

顾源看着他：“因为丰收？”

周景摇摇头，认真地说：“因为能给你送菜，能来看你，能跟你一起回家。”

顾源愣了一下，耳根又红了。

他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那……那回家吧。”

周景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顾源看着那只手，犹豫了一下，握住了。

那天晚上，餐桌上摆着两道菜——西红柿炒鸡蛋，凉拌黄瓜。

食材都来自周景的菜地。

姜诺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，点点头：“不错，西红柿味儿挺浓。”

周立国难得开口：“黄瓜也不错，脆。”

周景美滋滋地吃着，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。

吃完饭，两人上楼。

路过画室的时候，周景往里看了一眼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那些画上。其中有一幅，画的是他们后院的菜地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“顾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改天再种点别的吧。”

顾源看着他：“种什么？”

周景想了想：“草莓？你爱吃草莓。”

顾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周景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种种——丰收的喜悦，宋立那个别扭的表情，顾源握着他的手的样子。

他翻了个身，看着旁边。

顾源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很轻，嘴角微微弯着。

周景看了一会儿，美滋滋地闭上眼睛。

第14章 照顾病人的难度有多大

周景觉得老天爷在考验他，温柔的人倔起来也挺像驴的。

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。

海市突然降温，一夜之间从二十度掉到十度出头。周景早上出门的时候，顾源还叮嘱他多穿点，他自己却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就去了画室。

结果傍晚回来的时候，淋了一路雨。

周景下班回家，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。

平时这个点，顾源应该在客厅看电视，年糕趴在他脚边打呼噜，但今天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年糕蹲在楼梯口，看见他回来，“喵”了一声，声音听起来有点急。

“顾源？”周景换了鞋往楼上走，“我回来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愣住了。

顾源躺在床上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听见他的声音，动了动，但没起来。

周景快步走过去，在床边蹲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
顾源转过头看他，脸有点红，眼睛水汪汪的：“没事……有点冷。”

周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
烫得吓人。

“你发烧了！”周景腾地站起来，“走，去医院！”

他说着就要去掀被子，顾源却把头一扭，直接背对着他。。

“不去。”顾源的声音有点哑，但很坚决。

周景急了：“都烧成这样了还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顾源还是那句话，“我讨厌医院。”

周景看着他倔强的后脑勺，又急又气又心疼。

他知道顾源倔，但没想到这么倔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他在床边坐下来，“总得看医生吧？”

顾源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叫李医生来看看就行……”

李医生是周家的家庭医生，五十多岁，经验丰富，平时姜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找他。周景一拍脑门——对啊，怎么把这茬忘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