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被噎住，搓了搓鼻子。

周立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表现。”

周景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。

教学楼门口，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往里走。有几个大一大二的，看见周景，交头接耳地嘀咕什么。

周景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他们说什么？”他问宋扬。

宋扬竖起耳朵听了听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说你当年的事迹。”

周景：“……什么事迹？”

宋扬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周景！”

周景回头，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快步走来。

是他的论文导师，王教授。

但王教授旁边还站着一个人——

校长。

周景的腿瞬间软了。

校长姓陈，六十多岁，平时很少露面。但周景对他印象很深，因为——

“周景啊，”陈校长走过来，笑得一脸慈祥，“好久不见。听说你今天答辩？”

周景僵硬地点点头：“校……校长好。”

陈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对旁边的人说：“这孩子，当年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。”

周景的脸红了。

旁边那几个大一大二的学生眼睛亮了。

宋扬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。

顾源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好奇。

陈校长继续说：“我记得他大二那年，我养的那只猫，叫团子，你们还记得吗？”

旁边几个老师点点头。

周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那天我有点事，就把团子带到学校来了，放在办公室。结果这孩子路过，以为是流浪猫，怕它饿着，就想喂点东西。但办公室门锁着，他进不去，你猜他干了什么？”

陈校长环顾一周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

周景捂着脸，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。

“他把窗户撬开了。”陈校长说，“然后团子就跑出去了。”

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
陈校长继续说：“跑出去也就算了，这孩子追着猫满校园跑，追了半小时没追上。最后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，他急得满头大汗，跑来找我认错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有人问。

“然后我找了一夜。”陈校长笑呵呵的，“第二天早上，团子自己回来了，趴在我办公室门口晒太阳。但这孩子不知道啊，整整一周不敢见我，看见我就绕道走。”

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。

周景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
陈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过这孩子心眼好，就是做事有点莽撞。今天答辩，好好表现，别给咱们学校丢人。”

他说完，带着人走了。

周景站在原地，脸烧得厉害。

旁边那几个大一大二的学生笑得前仰后合，一边笑一边拿手机打字，估计是在发朋友圈。

宋扬笑得直不起腰，被宋立拽着才没倒在地上。

姜诺和周立国的表情一言难尽——又想笑又得忍着，忍得很辛苦。

周景转过头，看向顾源。

顾源正用手挡着嘴，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周景委屈地问。

顾源放下手，嘴角还是弯着的：“没什么。”

“你就是在笑我。”

顾源没否认，只是轻轻说：“原来你大学的时候这么……有爱心。”

周景：“……”

这话听着像夸人，但怎么那么不对劲？

宋立在旁边终于笑够了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进去吧，该咱们了。”

周景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顾源把那本小本子递给他：“拿着，紧张就看看。”

周景接过来，握在手里。

答辩教室在三楼，是个阶梯教室，前面坐着五个评委，后面坐着一堆来旁听的学生——大一大二大三的都有，乌泱泱一片。

周景和宋立被安排在第三和第四个答辩。

前面两个同学讲完，轮到周景。

他走上台，站在讲台后面，深吸一口气。

台下，他看见姜诺和周立国坐在第三排，姜诺正冲他比加油的手势。顾源坐在他们旁边，安静地看着他，目光温柔。

周景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。

他打开PPT，开始讲。

论文题目是《家族企业传承与发展模式研究——以周氏集团为例》，他准备了很久，内容早就烂熟于心。讲到一半，他甚至忘了紧张，越讲越顺。

二十五分钟，准时讲完。

接下来是提问环节。

五个评委轮番提问，有的刁钻，有的简单。周景一一作答，答不上来的就老实承认，说回去再研究。

最后一个问题，是王教授问的。

“你论文里提到，家族企业传承最大的障碍是‘人的问题’，你觉得你以后接班，最大的障碍会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