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鱼儿上钩了。

晚上回到家，他把这事跟顾源说了。

顾源正在给年糕梳毛，听见他的话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

“你是说，他主动帮你指出错误？”

周景点点头：“对，而且那个错误是我故意留的。”

顾源的眉头皱起来：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
周景想了想：“两种可能。第一，他真的想帮我，发现数据不对就提醒我。第二，他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信任他，把我改数据的过程记下来，回去汇报。”

顾源看着他：“你觉得是哪种？”

周景笑了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顾源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小心点。”

周景点点头：“放心，我有数。”

周六早上，周景难得睡了个懒觉。

醒来的时候，顾源已经不在床上了。他揉着眼睛下楼，发现顾源在厨房里忙活，姜诺在旁边打下手。

“醒了？”姜诺看见他，“快来帮忙。”

周景走过去，发现他们在包饺子。
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他问。

姜诺白了他一眼：“什么日子都不是，就不能包饺子了？”

周景被噎住，搓了搓鼻子，洗手加入。

他包饺子的技术不太行，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，跟顾源包的那些整齐漂亮的放在一起，对比惨烈。

年糕蹲在厨房门口，眼巴巴地看着，时不时“喵”一声，提醒他们别忘了它。

包完饺子，周景去客厅沙发上躺着刷手机。

刷着刷着，看见宋立在群里发了条消息：

【宋立：今天跟白予安去看电影了。】

周景立刻坐起来，打字：【然后呢？】

宋扬也冒出来：【然后呢然后呢？】

宋立沉默了一会儿，发了一条：【他牵我手了。】

周景看着这条消息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牵顾源的手是什么时候——好像是某天晚上散步的时候，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就那么牵上去了。顾源当时愣了一下，但没挣开。

宋扬在群里疯狂刷屏：【我哥出息了！我哥终于出息了！】

宋立发了一个【滚】。

周景笑着把手机放下，继续躺着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厨房里传来姜诺和顾源的说话声，偶尔夹杂着年糕的叫声。

周景闭上眼睛，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。

周一早上，周景到公司的时候，发现气氛不太对。

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欲言又止。他心里正纳闷，陈姐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周明德那边有动作了。”

周景一愣：“什么动作？”

陈姐递给他一份文件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
周景翻开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
这是一份项目评估报告，封面上的项目名称他认识——就是他上周写的那份市场推广计划。

但报告里的数据，跟他写的完全不一样。

有几个关键数据被改低了，导致整个项目的预期收益大幅下降。报告最后的结论是：该项目风险过高，建议暂缓推进。

周景看着这份报告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这份报告是谁写的？数据是谁改的？为什么会出现在周明德那边？

他抬起头，看向赵晨的工位。

赵晨正低着头，好像在认真看文件。但周景注意到，他的耳朵尖有点红。

周景收回目光，心里有数了。

他站起来，拿着那份报告，往周明德办公室走去。

敲门进去，周明德正在打电话。看见他进来，冲他点了点头，示意他坐下。

周景坐下，等着。

周明德打完电话，看向他，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：“小周，什么事？”

周景把报告放在他桌上：“周总，这份报告您看过吗？”

周明德低头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看过，怎么了？”

周景指着那几个被改低的数据：“这些数据，跟我提交的方案不一样。”

周明德的笑容顿了顿，随即恢复正常：“哦？是吗？可能是有误会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周总，我想跟您说一件事。”

周明德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周景继续说：“我上周写方案的时候，故意留了几个错误的数据，想看看谁会拿去用。”

周明德的笑容僵住了。

周景站起来，认真地说：“周总，您是我的长辈，我一直很尊敬您。但有些事，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。”

他把报告往前推了推，转身出去了。

走廊上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心跳有点快。

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跟周明德交锋。
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