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点点头：“真的。他还说等回去以后，想办法把钢琴赎回来。”

林疏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但周景看见了。

到了画室，周景推门进去。

里面很热闹，小朋友们正围成一圈，听顾源讲怎么画小动物。宋扬蹲在角落里，正在往画架上夹画纸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白予安也在，站在另一边整理颜料，看见有人进来，抬起头。

林疏影的目光在画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宋扬身上。

宋扬正专心夹画纸，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有人。直到周景喊了一声“宋扬”，他才抬起头。

看见门口站着的人，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
“妈……”

林疏影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
宋扬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。

画室里安静下来，小朋友们都不画画了，好奇地看着他们。

顾源轻轻拍了拍手，对小朋友们说：“大家先自己画一会儿，老师有点事。”

小朋友们点点头，继续低头画画。

顾源走过来，站在宋扬旁边，冲林疏影点点头：“阿姨好。”

林疏影看着他，眼神柔和了一点：“你就是顾源？”

上次他们结婚林疏影在外地有演出，就没有来，这次是第一次见面。

顾源点点头。

林疏影打量了他一番，忽然笑了：“周景那孩子有福气，等你空了，让周景带你来我们家吃饭。”

顾源轻轻点了点头。

林疏影又看向宋扬。

宋扬缩着脖子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我错了。”

林疏影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：“错哪儿了？”

宋扬老老实实地说：“不该卖钢琴，不该不跟你们商量，不该跑出来不接电话。”

林疏影点点头：“还有呢？”

宋扬想了想：“不该让你们担心。”

林疏影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但嘴角弯了弯。

“行了，”她说，“跟我回去。”

宋扬愣了一下：“回去……挨打？”

林疏影被他气笑了：“不打你，但你得想办法把钢琴赎回来。”

宋扬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林疏影点点头：“真的。”

宋扬立刻站直了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妈你放心，我一定把钢琴赎回来！我组乐队赚钱，赚够了就去赎！”

林疏影看着他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乐队的事，回头再说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顾源。

“顾源，谢谢你这几天照顾他。”

顾源摇摇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
林疏影笑了笑，又看向周景：“小周，有空来家里吃饭。”

周景点点头：“好的阿姨。”

林疏影走了，宋扬站在原地，长出一口气。

周景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吓死没？”

宋扬捂着胸口：“吓死了，我以为今天要死在这儿。”

顾源在旁边笑了：“你妈挺好的。”

宋扬点点头：“我妈是挺好的，但我爸就不一定了。”

周景看着他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兄弟，保重。”

宋扬哀嚎一声，蹲在地上。

白予安从角落里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宋扬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没事，就是得想办法赚钱了。”

白予安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
晚上，周景想起来这件事还和顾源讨论。

两人躺在床上，年糕趴在中间。

周景说：“宋扬他妈挺温柔的，我以为她会发火，结果没有，要是咱妈，我都不知道挨多少下竹板炒肉了。”

顾源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当妈的都心疼孩子。”

周景想了想，忽然问：“你妈呢？”

顾源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：“她……还好。”

周景听出他语气里的犹豫，没再追问。

只是伸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
顾源愣了一下，然后反握住了他的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
第26章 惊天大漏勺

宋扬坐在副驾驶上，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
他妈林疏影开着车，一路上没说话。车里安静得可怕，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宋扬自己的心跳。

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——他妈会不会突然爆发？回去以后他爸会不会在家等着？他爸知道以后会不会比上次揍得更狠？

越想越慌，越慌越想。

“妈，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你……真的不生气？”

林疏影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淡淡的，看不出喜怒。

“生气有用吗？”她说，“钢琴已经卖了，你人也跑过了，我再生气能怎么样？”

宋扬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说：“我保证赎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