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影没接话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昨天画室里那个人，是谁？”

宋扬一愣：“哪个人？”

“帮你整理颜料的那个。”林疏影说，“瘦瘦的，话很少。”

宋扬想起来了——白予安。

“他啊，”他随口说，“白予安，顾源的朋友，在画室帮忙的。现在在我哥公司上班，周末来帮忙。”

林疏影点点头，又问：“跟你哥很熟？”

宋扬愣了一下：“跟我哥？”

林疏影看他一眼：“我看见他看你了。”

宋扬挠了挠头：“他看我干嘛？”

林疏影没回答，只是又问了一遍：“跟你哥熟吗？”

宋扬想了想：“应该挺熟的，我哥经常提起他。”

林疏影的眉头微微动了动：“经常提起？”

宋扬点点头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往什么地方引：“对啊，三天两头就说白予安怎么怎么了，今天加班了，明天吃外卖了，后天又加班了。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
他说着说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：“妈，我怀疑我哥喜欢他！”

林疏影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
宋扬完全没注意到，还在继续说：“真的，我哥从来没这样过。以前谁追他他都爱搭不理的，现在天天念叨白予安，还老往人家跟前凑。上次白予安加班，他非要去送宵夜，我说让外卖送就行，他说外卖不放心——”

“宋扬。”林疏影打断他。

宋扬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
林疏影的表情有点复杂，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哥……喜欢他？”

宋扬理所当然地点头：“对啊，瞎子都能看出来。”

林疏影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但宋扬看见了。

他有点摸不着头脑：“妈，你笑什么？”

林疏影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那个白予安，人怎么样？”

宋扬想了想：“挺好的，就是有点胆小，话少，但人很踏实。顾源说他画画也厉害，以前帮过顾源不少忙。”

林疏影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宋扬挠了挠头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
车子继续往前开，他也没再问。

与此同时，周景正在公司里埋头苦干。

自从上次跟周明德正面交锋之后，项目部这边的气氛微妙了很多。赵晨虽然还在，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往他跟前凑，偶尔碰见也只是点点头，打个招呼就走。

周景乐得清闲，专心忙自己的事。

周五下午，陈姐又来找他。

“周景，周董让你去他办公室。”

周景站起来，跟着她往顶层走。

进了办公室，周立国正在看文件。看见他进来，放下手里的笔，示意他坐下。

“最近怎么样？”

周景想了想：“还行。”

周立国点点头：“周明德那边，有动静吗？”

周景把赵晨最近的变化说了。

周立国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做得对。”

周景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周立国看着他，难得露出一点笑意：“不急着撕破脸，给他留余地。他现在消停了，就是知道你有分寸。”

周景搓了搓鼻子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周立国继续说：“下周有个新项目，你去跟。”

他说着，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
周景接过来一看，是一个新的地产开发项目，规模不小，涉及的资金几个亿。

“这个……让我跟？”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
周立国点点头：“让你跟。有问题吗？”

周景立刻摇头：“没问题！”

周立国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“好好干，别给我丢人。”

周景捧着那份文件，感觉走路都有点飘。

从办公室出来，他站在电梯口，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顾源发消息：

【周景：亲爱的，我爸让我跟新项目了！大项目！】

顾源秒回：【恭喜。】

【周景：晚上吃什么？庆祝一下！】

顾源沉默了几秒，发了一条：【你想吃什么？】

周景想了想，打字：【火锅！】

顾源回了一个【好】。

周景美滋滋地收起手机，电梯门开了，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
赵晨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赵晨冲他点点头，往旁边让了让。

周景走进去，电梯往下走。

沉默了几秒，赵晨忽然开口：“周哥，恭喜。”

周景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赵晨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自己，轻声说：“听说你负责新项目了。”

周景心里一动——消息传得这么快？
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赵晨沉默了一会儿，又开口：“周哥，以前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