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阿姨正在打包，看见周景进来，都围过来。

“周总来了？快看看我们的茶叶！”

“周总，这个包装好不好看？”

“周总，你那个朋友设计的真好，我闺女说像画一样！”

周景被围在中间，七嘴八舌的，有点招架不住。顾源站在旁边，嘴角弯弯的，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。

一个阿姨发现了顾源，眼睛一亮：“这是谁啊？长得真好看。”

周景赶紧说：“我爱人。”

阿姨们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“哎呀，周总好福气！”“长得真俊，跟画里走出来似的。”“来来来，喝茶，我们自己泡的。”

顾源被按在椅子上，面前立刻多了一杯茶，他微笑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
阿姨们笑得更开心了。

周景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从茶叶合作社出来，村支书又带他们去看了几处正在改造的老宅子。县里拨了一笔钱，把几栋保存较好的老房子修缮了一下，准备做民宿。工人们正在干活，木匠在雕花，漆匠在刷漆，院子里堆着木料和砖瓦。

“预计年底能完工。”村支书说，“到时候就有十来间客房，还能搞个农家乐。”

周景点点头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老宅子的结构很好，青砖黛瓦，雕梁画栋，修缮之后既有古韵又不失舒适。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，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，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。

“这棵树有多少年了？”顾源站在树下，仰头看着。

村支书想了想：“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，少说也有一百多年。”

顾源伸手摸了摸树干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想画它。”他说。

周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那就画。”

那天傍晚，顾源坐在桂花树下画画。夕阳的余晖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的侧脸上，落在画板上，落在那棵老树的枝干上。他的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，偶尔抬头看一眼树冠，又低头继续。

周景坐在旁边的石阶上，看着他画。年糕没来，不过有一只橘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蹲在顾源脚边，眯着眼睛打盹。

村支书端了两杯茶过来，递给周景一杯。

“周总，顾源画画真好看。”

周景接过茶杯，笑了：“他是专业的。”

村支书在旁边坐下，看着顾源画画，忽然说：“周总，有件事我想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村支书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路修好了，茶叶也开始卖了，村里人都在说，多亏了你。”

周景摆摆手：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——”
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村支书打断他，“村里人商量了一下，想在村口给你立块碑。”

周景差点被茶呛到：“立碑？书记，这不行，我又没死。”

村支书被他逗笑了：“不是那种碑，是功德碑，刻上你的名字，还有周氏集团的名字。让以后的人知道，这条路是谁修的。”

周景沉默了。

他看了看远处新修的公路，看了看村口那块画着logo的牌子，看了看坐在桂花树下专心画画的顾源，看了看这个一点点在变化的村子。

“书记，”他说，“碑就不用了，做一件事就行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在村口那棵大樟树下，放一块石头，上面就刻四个字——‘青山不老’。”

村支书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那天晚上，两人住在村支书家。还是那间房，还是那张硬板床，但这次，顾源也在。

周景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虫鸣。顾源躺在他旁边，呼吸很轻。

“顾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觉得那块石头怎么样？”

顾源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挺好的。比立碑好。”

周景笑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青山不老，路也在，不用刻名字，大家也会记得。”

周景翻了个身，面对着他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顾源的侧脸上，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。

“顾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画的那棵树，好看。”

顾源的嘴角弯了弯。

“还没画完。”

“那下次再来画。”

“好。”

窗外，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。远处的山峦沉默着，像一个古老的守护者。

周景闭上眼睛，握着顾源的手。

路修好了，茶叶有了名字，老宅子开始修缮，桂花树被画进了画里。

青山不老，看尽云起云消，如同此刻的两人，携手同行。

第50章 交接时刻

周景接到公司通知的时候，正在家里给年糕梳毛。

年糕最近掉毛掉得厉害，姜诺说换季了正常，但周景觉得她是被自己偷茶叶那事儿吓的——虽然这个说法被顾源评价为“你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