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跟在清彦身后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全然忘了方才的幽暗，快步走到墙边，伸出手指轻轻抚上那些刻痕。

指尖触到的地方粗糙而冰凉，纹路的凹陷处还残留着岁月的尘埃，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石壁，触摸到千年前祖先们落笔时的虔诚与执着。

清彦提着纸灯站在一旁，暖黄的光晕映在他沉静的侧脸，他缓缓点头，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都有吧，也有我刻的，毕竟后继无人，前面的人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祈祷后面的人能够继承。”

灯光在他眼底跳跃，映出几分复杂的情绪，有惋惜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。

初来此地时，他还曾嗤笑家族的迂腐守旧，既然血脉后继无人，封印术的传承眼看就要断了，何不索性将术法公之于众，总好过让这门技艺悄无声息地湮没在时光里。

直到后来，他亲手将封印术的图纸没有藏私地卖出去，也从无一人向他追问术法的精髓，所有人张口闭口，只问价钱。

他才明白，咒术界的人已经过于依赖天元，不愿意花心思在封印术上了。

“哎呀，这黑漆漆的，怎么不装灯，有些瘆人。”

悟收回手，转头看向四周无边的黑暗，下意识地往清彦身边靠了靠。

纸灯的光芒只能照亮他们周身左右的范围，更远的地方，有那些刻满封印术的墙壁隐在黑暗中，仿佛蛰伏着无数秘密，确实透着几分阴森。

“灯的开关在里面。”

清彦抬手指了指地下室深处的黑暗，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像是一道石门。

“为什么开关要装在里面啊，好奇怪？”

悟皱了皱鼻子，语气里满是不解，明明装在入口处更方便，偏要藏在深处，实在不合常理。

清彦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
“因为没有耐心走到尽头的人，不会看清墙上的阵法。”

那些封印术晦涩难懂，若是连走到尽头的耐心都没有，自然学不会这份传承。

“好……好酷！”

悟愣了愣，脸上露出全然的赞叹。

清彦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猜测悟是不是在努力回想着，五条家是否有类似的地方。

“嗯，虽然有点没用，我们继续走吧。”

“怎么会呢？”

悟立刻跟上，脚步轻快地落在青石板上，

“我们还期待着你能打败天元那个家伙呢。”

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信任，像是笃定清彦必然能做到这事。

清彦听到他这话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真实的浅弧，笑意藏在眼底，被纸灯的光晕衬得柔和了几分，却并未多言，只是脚步未停地向着深处走去。

影子拖的长长的，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移动，灯照亮了沿途更多刻满封印术的石壁，那些古老的纹路在光影中流转，仿佛活了过来，影子却在上面作画，续写着未来应发生的故事。

“哦，对了清彦，”

悟突然一激灵，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事，

“天元要见你。”

说完还暗自庆幸，幸好自己没把这事儿忘在脑后，不过转念一想，就算忘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便又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。

清彦脚下的步伐顿了顿，随即恢复如常，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
“嗯哼，不过我是知道你不想去的，”

悟晃了晃脑袋，语气带着几分了然。

“所以就当我没说过好了。哦对了，那家伙说……”

悟顺势跟清彦提起了天元早上告诉他的情报。

两人说着话，已走到尽头。

清彦抬手在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，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一道隐藏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，带着轻微的机械转动声，打破了地下室的静谧。

他迈步走了进去，抬手按下门边的开关，瞬间，天花板上的嵌入式暖光灯次第亮起，柔和的光线铺洒开来，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，彻底驱散了一路而来的幽暗。

第173章 闹腾

石门后竟是间现代感十足的舒适空间。

暖光灯驱散了幽暗，靠墙摆放着一组宽大的米白色真皮沙发，上面堆着几个蓬松柔软的鹅绒靠垫。一面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倚墙而设。

空气中没有了外面的潮湿与陈旧气息，反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香薰，清冽又安神，让人瞬间卸下了一路的凝重。

“哇哦，没想到里面居然是这样！”

悟瞬间被这舒适的环境吸引，原地起跳，栽倒在沙发里。

柔软的沙发瞬间凹陷下去，将他整个人温柔包裹，他舒服地蹭了蹭靠垫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，随手掏出手机，指尖飞快地拨通了杰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