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商周(11)
何西周没哭,只是心头苦涩地想吐而已。
跨国电话一个又一个地打过来,何西周想把手机给砸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暗沉,何西周腿脚有点麻,其实也没多久,可能也就十分钟,二十分钟。她下了楼,公寓外墙处靠站着一个人。
何西周视线丝毫未移,隐约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,也没有任何精力去查看。
等到她走出街道,走到马路上,一个人突然冲出来拉住她,带着点力量地把她带到了路边公椅上。
覃朝宇深深叹了口气。
何西周眼中无神地落在某一处,忽而自嘲一笑,“我是不是有病。”
“而且病得很严重。”
覃朝宇什么都没说,只是心中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。
他心疼地望着她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,“回国吧。”
“你说,我怎么就这样呢,真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好早以前我只是很喜欢我那个不常在家,但很漂亮让人忍不住着迷羡慕的姐姐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何西周喉中忽然哽咽,鼻腔泛酸,胸口闷闷的。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回去吧,即使你再怎么舍不得,你们之间……”覃朝宇一时不忍再说下去。
何西周闭了闭眼,浑身的力气都流失,仿佛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。
许久后,何西周睁开眼,朦胧的夜色中,远处站着的人让她心脏忽而狂跳起来。
何商夏朝着俩人走近,看向何西周,“我们谈谈。”
—
何商夏把何西周带到了家中,甚至不紧不慢地为她研磨了杯咖啡。
“我一直欠你许多句抱歉,在此,我真诚地对你道歉,因为我幼时的无知伤害到了你,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“其次,我不认为我有义务爱护你,所以,后来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我认为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“最后我要说的是,我不认可你的情感。何西周,你只是把对我的恨,和血缘中那可笑的遗传性/性/吸引混为一谈了而已。”
“血缘是我们之间无法割舍的纽带,因此我能够理解你的行为。但我希望你能够纠正。明天他们就会到,到时候你跟他们回去,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,我会离开这里,这个微信号我也不会再用。我会好好活着,你也要。”
在何商夏说完这番话后,极长一段时间内,静默在房间内蔓延。
何西周胸口闷得想吐,她第一次知道,人在痛苦到至极时,生理性的反应会那么大,她察觉自己开始渐渐没有呼吸。
身体缓慢抽搐,呼吸似乎只进不出,眼中的人影变得模糊,何西周再也忍不住,眼眶不停地涌出泪水,她想不通,一个人怎么可以痛苦到这种地步。
太难过了,实在是太难过了,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就这样死去。
第6章 西周
可是,当何西周睁开眼,看见窗外的阳光。
阳光刺眼到她闭着眼也流出了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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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饺子可是我妈自己包的,正宗东北饺子,你可得尝尝。”
覃朝宇拎着保温盒,着急忙慌地打开盖,拿着撒了葱花香菜的小碗盛出还热乎的韭菜馅饺子端到何西周面前。
何西周接过碗,尝了一口,笑道:“这手艺,可太行了,阿姨可以出去开馆子了!”
“好吃就行哈哈哈,我妈要知道你夸她饺子好,准得开心死。”
覃朝宇乐呵呵地笑,转过身,为她忙前忙后。
何西周手捧热乎乎的碗,转头望向窗外,再有一周就要过年了,北京还在下雪。
“覃朝宇,谢谢你。”她忽然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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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长一段时间,何西周都在思考,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。
有人对她说,只有人这一辈子都在不停追寻意义。
因此,人存在就具有意义,亦或者,不该去探寻意义所在,不为任何存在赋予意义。
但很显然,现在的何西周做不到。之所以会去追寻存在意义,是因为她拥有思考能力,更因为她不得不为自己找到一个存在的意义,否则,这漫长岁月,怎么活下去也成了一个真命题。
二十五岁这年,何西周再次拒绝了覃朝宇的表白。
又一年奶奶生日,何西周听着堂姐堂哥聊孩子,聊婚姻,聊市场风向,聊起五年前便了无音讯的何商夏。
五年前从意大利离开时何西周就没能知道何商夏怎么和父母说的,更不知道这五年她过得怎么样,但她想,她肯定在好好活着。毕竟,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正是此么。
这几年,自毕业后,何西周一直从事野摄,一年到头,至少有十个月一直在野外,偶尔也会在国外待上几个月,算起来,这几年她去过的地方真不少。去过南极,以及靠近北极的冰岛,去过非洲多个国家,巴西也待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