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风(117)
一首曲子三分钟,但挨段处理起细节,时间便流逝得极快,不知不觉就过去大半上午。
练也练累了,劳逸结合,四人决定今天暂且到此为止,宋亦霖拆掉义甲,随手收进弦轴盒里,捏了捏被胶带缠得紧绷的指尖。
就在此时,负责二胡的女生突然惊喜道:“下雪了!”
瞬间将几人视线成功吸引到窗外。
雪花纷扬,初初降临就来势盛大。天际平整不见云,雪色清透冷冽,轻柔飘晃而下,像网一般将这座城市笼罩。
宋亦霖这时候才有了一年到头的实感。
难怪清早出门就觉得气温回暖,原来是下雪的征兆。
“刚过冬至,今年雪来得还挺早啊?”
“明天周末,刚好圣诞节欸,还能出去玩,这雪太上道了!”
这场雪来得突然,也浩荡,不过半小时,势头就由弱转盛,草木与地面很快堆了层薄薄雪色。
下课铃一响,另外三人便兴冲冲飞奔出演奏厅,应该都是去找朋友分享喜悦。宋亦霖倒不急,将窗户推开一些,被掺着冰晶的寒风迎了满面。
有些冷。她扯了扯外套衣领,将下巴收进去,伸手摊开掌心,垂眸打量。
雪下得确实大,她甚至能看清冰棱的轮廓,尽管转瞬就被体温融化。
宋亦霖想,自己果然更喜欢冬天。
这个季节与丰富多彩无关,清冷且单调,雪也落得安静,比热夏嘈杂粘腻的雨好上太多。
谢逐踏入厅内时,看到的就是宋亦霖背影。
窗外雪花纷扬,细碎零落瞬逝而过。入目色彩单一,饱和度极低,视线很难在苍茫中寻到落脚点。
似乎也就能解释,为何视野像对焦错误的相机,万物都模糊。
——只剩那抹清瘦背影,不讲道理的清晰。
宋亦霖坐在桌沿,风从窗缝灌入,挽起她散落耳畔的发丝,清冷干净,缀几片莹白。
长发被拂乱,她没理会,只漫不经意地微一偏首,后颈纤细,脆弱像易碎品。
清冽雪光落在她身上,留片茕孑寂静的影。
似有所觉,宋亦霖回过头,微怔,随后很轻地笑。
“谢逐。”她唤他。
一瞬,衬白皑皑的雪,胜过人间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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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47 ◇
◎“要给你多长时间?”◎
宋亦霖偏过头时, 正看到谢逐漫不经意收起手机,迈入演奏厅。
这个点该是去吃午饭的时间,她正欲开口询问, 就见对方走到乐器架前, 拎了把吉他出来。
宋亦霖微怔。
谢逐随意抄过椅子,掀起眼帘扫向她,简短撂话:“过来。”
还真是吉他教学。
有些意料之外, 宋亦霖从桌上跃下, 外套随意搭在一旁,边走近边问:“所以你是来找我的?”
“不然。”谢逐试着吉他弦调,语气很淡, 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。”
她唔了声, 刚落座,吉他便被递到怀中。宋亦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, 姑且将吉他有模有样地抱好, 只是稍显生涩。
正努力回想正确姿势,手肘就被人握住。谢逐从后方贴近, 手越过她,将错误点纠正,“放这。”
两人到底身高在那, 体型差便格外显著,宋亦霖原本觉得自己是正常身高,此刻被谢逐从后面环住, 却有种陷入他怀里的错觉。
少年特有的清冷气息将她包围, 带几分不甚明显的侵略性, 她身体微僵,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教学上, 可反应却有些迟钝。
谢逐耐性不佳,索性捉住她忙乱的手,牵起指尖,引导她如何正确拨弦。
“6开始,最下是1。”
低沉嗓音落在耳畔,比预想中清晰太多,宋亦霖睫尾轻颤,指端随之一抹,勾出短暂的乐音。
距离过近,室内没开空调,因此拂过颈侧的呼吸就热度显著,酥痒之余,又掺了些缱绻意味。
心神稍定,她微一闭眼,迅速摒弃多余杂念,低头认真研究起吉他弹法。
说难不难,无非是扫与挑。这些年古筝不算白学,没几分钟,宋亦霖就已经顺利掌握基础手法,琴弦与对应音名记得熟练,就连按弦也相当自然。
——重新刷新“学得快”的概念。
谢逐眉梢轻抬,倒是初次领略到她的音乐天赋,的确得天独厚。
宋亦霖初学吉他,还有几分生疏,但基本感觉已经找到,她认真试过弦,又尝试半音,仅凭三言两语的指导与摸索,就迅速上道。
谢逐掌心还覆在她手背,隔着似有若无的间距,不经意间交换体温,宋亦霖专注于学习,先前的僵硬与紧张被尽数抛之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