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婢(259)+番外
徐长安乃前朝旧部,两国交战失败后,他带兵退守江州一带,与新朝隔江对峙,此前,他已发了诏令,若他愿意进京和谈,归顺新朝,他可以既往不咎,宽待旧朝臣子士兵,并以高官厚禄赐之。
不过,诏令发出,对方虽是声称愿意和谈,却迟迟没有动身到京都来,萧怀戬默然思忖片刻,再开口时,眸底冷意退去,淡淡地说:“为什么要找他?如果他还活着,你要怎么做?”
二郎声音虽是温润的,但听起来却像是有些生气了,安乐忙道:“二郎,我留在你这里,终究是个隐患,如果徐将军还活着,我要去投奔他的,以免牵累到你。”
萧怀戬唇角冷硬地抿起,眸底霎时似有滔天波澜翻滚起伏。
她是怕牵累他,还是她心中从来只有那个徐小将军?
“我怎么会怕你牵连我,”萧怀戬忽地俯身靠近安乐,距离极近,他身上如青竹般幽冷的气息倏然袭来,安乐紧张地攥紧了手指,却听到他在她耳旁说,“桃桃,我不怕你牵累我,只怕你抛下我,你答应我,从此以后,再也不要提离开我的事,好吗?”
这算是二郎情真意切的告白吧?安乐的耳根突然发烫,整个人也不知所措起来。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垂眸沉沉看着她,萧怀戬忽地撩袍在她面前单膝跪下,他伸出大掌,将那只柔软纤细的小手握到自己的掌心中。
“桃桃,以前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,但以后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,除了你,此生我再不会有旁人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他的话,让安乐一时有些难以理解。
她明明觉得,二郎对她是极好的,他剜心头血为她治好了咳疾,她流落在外,他又救了她的性命,他哪里有对不住她的地方?
只是,听到他说要她嫁给他的话,安乐的心,咚咚咚疯狂地乱跳起来,以至于,她的头脑连一丝清明都没有了,也没有心思再去细究他方才的话。
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,因为羞涩紧张,几乎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,不过,二郎却是起来坐到她身旁,伸出长臂,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。
安乐与二郎拜堂成了亲。
这亲事很是简单。
二郎没有邀请什么亲朋好友,处在陌生的地方,安乐更是一个朋友都没有,两人在正堂燃了一对红烛,磕头拜了天地,便算是成婚了。
安乐从没想过,自己的婚事会是如此简单。
可她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前朝旧人,幸得二郎真心相待,对那婚仪就不需讲究了,以后,她只希望隐姓埋名,逃过新帝的追查,与二郎做一对平凡普通的夫妻,安安稳稳一辈子,白首到老,永不分开。
只是,成婚以后,每每与二郎同宿一榻,她的脸,几乎都烫得能煮鸡蛋。
她的眼睛看不清楚,听力与触感却变得格外敏锐。
二郎劲挺的长指每次抚摸她的肌肤,他温热而深沉的呼吸在她耳畔低喘,都让她咬紧了唇,面红耳赤不已。
一日清晨,她醒来得早了些,房里的灯烛没有熄灭,安乐盯着那一团悠亮的光晕看着,不知为何,觉得自己的眼睛,似乎看得清楚了一些。
二郎还在身边睡着,她没有作声,而是动作极轻地披衣下榻,一步一步朝着那光亮的地方走去。
砰得一声,不知碰倒了什么东西,安乐脚一崴,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,脚踝的扭伤痛得她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。
听到声响,几乎是转瞬间,萧怀戬便下榻疾步走到她身旁,双手抄起她的膝窝,将她稳稳抱了起来。
“哪里受伤了?”他满是焦急地问。
安乐吸了吸鼻子,道:“脚扭到了,好疼。”
俯身将她放到榻上,萧怀戬轻轻托起她的脚踝看了看。
那纤细脚踝处的白嫩肌肤,一片淤青赫然闯入眸底,他眉头紧锁,取了红花油涂到扭伤处,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她的脚踝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若是要取什么,吩咐人去做就行了,何必自己动手?”
二郎虽是责怪,言语中却都是心疼,安乐双手摸索着环住他劲瘦的腰身,脑袋靠在他的胸前,唇角扬起一点儿轻浅的笑意。
她的眼睛似乎在好转,但尚不确定,她本想告诉二郎的,可担心空欢喜一场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乖乖地认错说:“二郎,我以后会小心的。”
为她按揉过伤处,萧怀戬还不放心,又要吩咐人请大夫来看,安乐抱住他的胳膊,微笑着摇了摇头:“二郎,一点儿小伤而已,不用担心了。”
只是,扭伤了脚踝,她对他的依赖,比往日又多了几分,他整日白天忙着做生意的事,她一个人在家,有时觉得挺无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