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婢(260)+番外
“二郎,你今天在家陪我吧,好不好?”
闻言,萧怀戬微微一怔,眉头悄然紧锁起来。
他并非不想在家陪她,只是今日,徐长安奉诏进京受降和谈,做为一国之君,此事他必要出面才行。
只不过,一想到徐长安与安乐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萧怀戬的唇角便冷硬地紧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我今天的事情很重要,不过,一处理完事务,我就早点回来陪你。”饶是心底情绪复杂,他依然温言软语地哄她。
安乐不是任性的性子,二郎有事耽误不得,她也便乖乖听话在家等他。
晌午用饭的时候,厨房送来的饭菜却比平常晚了些,屋里服侍的丫鬟出去了一会儿,那厨娘将几碟精致的饭菜放到桌子上,忙不迭地向安乐道歉。
“小姐,不是奴婢不尽心,实在是送来的鲜鱼晚了些,这饭菜也就晚做了会儿。”
早一刻晚一刻的,安乐并不介意的,不过,听到厨娘这样说,她忽然有些好奇:“为何会送晚了?”
那厨娘一听,以为安乐要怪罪,一时忘了主子的嘱咐,忙道:“夫人有所不知,今天那个徐将军进城,到处严防严查,老爷吩咐过,给小姐送的鱼要湖里现捞的鲜鱼,因着盘查,送到小姐殿里的鱼比平常晚了些......”
厨娘絮絮叨叨说着,听到徐将军三个字,安乐已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忽地扶着身旁的桌子站了起来。
“徐将军?是前朝的徐长安徐将军吗?”安乐急匆匆地问道。
那厨娘哑然一愣,察觉到自己一时失言,无措地张了张嘴,不知该怎么圆回去,这时正好服侍安乐的贴身丫鬟走了进来,那丫鬟显然在外面听见了只言片语,暗暗瞪了一眼话多的厨娘,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退下,笑着对安乐道:“夫人,那厨娘见少识微的,不知从外面道听途说了什么,哪里有什么将军进城,不过是城门例行巡查,哪里值得这样大惊小怪。”
丫鬟说着话,默默打量着夫人的神色,见她蹙起的眉头悄然松开,脸上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模样,暗想总算糊弄了过去,不由松了口气,道:“夫人用完饭,还想听奴婢念书吗?”
安乐沉默地抿紧了唇,过了一会儿,才极轻得笑了一下,道:“不必了,你自去忙吧,我想一个人歇会儿。”
不过,待那丫鬟刚要转身离开时,她忽然又开口叫住了她,问道:“你可知道,知春的病情怎样了?”
丫鬟并不知晓知春的情况,不过,皇上吩咐过,只要安乐问起她,便想办法搪塞过去。
“夫人,她还在养伤呢,且得一阵子才能回到夫人身边呢。”
安乐缓缓坐回原处,一言不发地抿紧了唇。
她一时想不明白。
厨娘说的话,她直觉是真的,可丫鬟为什么要骗她?
这段时日住在这里,她的眼睛虽看不见,却能明显感觉得到,阖宅的仆从,对二郎都是言听计从的。
莫非丫鬟骗她,也是二郎的授意?
二郎为什么要这样做?
他是担心她与长安见面,会被别人发现她的藏身之处吗?
不对,等等,有一件事她差点忽略了。
如果那厨娘所言不虚的话,她现在所在的地方,并非是什么远离京都的地方,恰恰相反,她可能正在京都之中。
二郎,在骗她。
一股冷意从心底蔓延到了四肢百骸,安乐霎时脸色惨白,猛地打了个寒噤。
晚间快到二郎回宅子的时候,安乐没在屋里坐着,而是让丫鬟搀着她的手走到了宅门处,默默在宅门边等着他。
丫鬟本是不愿她出院子的。
可安乐神色如常,微笑着道:“夫君每日为了生意忙碌,我却在家中坐享其成,一想到这个,我心中便有愧。我眼睛瞎了,拈不得针动不了线,连服侍他都不能,连在门口等他回家也不做,那我哪里还是一个称职的妻子?”
丫鬟无话可对,只得搀着她走了出来。
安乐在宅门处站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。
她一直凝神细听着,半刻钟的时间内,宅外曾有几个人经过,那些人极守规矩,虽然没有说话,脚步也放得很轻,但经过她面前时,几人立刻无声停了下来,似乎朝她深深见了一礼。
安乐用力眨了眨眼睛。
透过模糊不清的光影,她隐约分辨出,那些人穿着一身靛蓝的宫服,头上也戴着帽子,看穿着打扮,似乎与宫人很是相似。
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,安乐咬紧了唇,一颗心渐渐如坠谷底。
宅门外再响起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时,安乐默然攥紧手指,用力到骨节都泛了白。
是二郎回来了。
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,朝着他的方向,慢慢向前走了几步,萧怀戬看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,忙上前牵住了她的手,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,见她与往常无异,唇畔才噙满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