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该隐还有些湿润的眼角：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控制住了某种极其强烈的、属于‘恶魔’本性的冲动？比如……贪婪？对某个人、某样东西，不计后果、不择手段、甚至不惜伤害对方也要彻底占有的极端贪婪？”

该隐想起了自己刚才那个“假死”的计划，那个为了独占西里尔，不惜让西里尔承受极致痛苦的贪婪念头。

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“看来是了。” 莫萨低声说，“你刚才，控制住了自己的‘贪婪’。 或者说，你选择了不将你的‘贪婪’施加于你最爱的人身上，即使那意味着你可能暂时无法用你最想要的方式得到他。 这对于一个恶魔来说……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克制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：“所以，当该隐你作为一个恶魔，越能控制好这些源自本性的‘缺失’或‘罪’时，你本体上的枷锁，可能就会一道一道地减少，直到…… 或许有一天，你能恢复自由也说不定。当然，这只是那本破书上的理论，当不得真。但看来，对你似乎有效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，拍打着黑色的翅膀，轻盈地翻出窗户，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留下该隐一个人，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，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。

恢复自由……

西里尔……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如果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，不再用那些卑劣的手段伤害你、算计你，而是真的试着去爱你，像你爱我那样，纯粹地、不掺杂那么多占有和扭曲欲望地去爱你……

我是不是也能变得更好一点？

好到有资格，站在你身边？

好到有朝一日，能挣脱枷锁，以真正的、完整的姿态，来到你面前，告诉你我是谁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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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女巫

第二天清晨，当西里尔看到活蹦乱跳、脸色红润、甚至还主动早起熬粥的该隐时，心里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。

他再也控制不住，几步上前，蹲下身，捧住该隐的小脸，激动地在他额头、脸颊上“吧唧、吧唧”亲了好几口。

“太好了，该隐，你没事了，真的太好了……” 他紧紧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，声音还有些发颤。

该隐被他亲得有点懵，也用力回抱住西里尔，软软地说：“哥哥，我没事啦，你别担心。”

西里尔今天紧张该隐紧张得不得了，恨不得早饭都不让他自己动手，要亲自喂到他嘴巴里。

该隐虽然心里美滋滋，很想享受这种待遇，但一想到自己内里是个老恶魔，被当个小宝宝一样喂饭，实在有点不好意思，还是坚持自己吃完了。

吃过早饭，西里尔决定今天必须去拜访一下艾琳诺·布莱克夫人。

他要委婉但坚定地告诉她，不要再自己尝试做饭了，尤其是那种仰望星空派！

这次是该隐中毒，下次万一她自己吃出问题怎么办？

他今天甚至不打算让该隐干太多活，恨不得把他揣在口袋里时刻看着。

然而，他们刚收拾完碗筷，还没出门，坏消息就传来了。

是镇上一个平时在教堂帮忙的半大少年，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：

“神父！不好了！布莱克夫人被举报是女巫，治安官带着人把她绑在镇子广场的柴火堆上了！说、说要烧死她！”

西里尔和该隐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
虽然镇上早有传言说艾琳诺是女巫，但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，没人会真的去举报，更别说动私刑了。

毕竟夫人虽然神秘，但也没真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，反而偶尔还会接济穷人。

“走！” 西里尔二话不说，立刻起身，快步朝镇子广场赶去。

该隐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上。

镇子广场上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
中央堆起了一个简陋但足够点燃的柴堆，艾琳诺·布莱克被结实的麻绳捆在中间的一根木桩上。

她头发有些凌乱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显得异常冷静，甚至闭着眼睛，一句话都没说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哗都与她无关。

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，但表情大多不是那种狂热的、想要烧死女巫的兴奋，而是疑惑、不解、甚至有些同情。

橡木镇民风相对淳朴，虽然最近各地确实传出了一些“恶魔出没”、“女巫集会”的传闻，搞得人心惶惶，但艾琳诺夫人在镇上住了好几年了，虽然孤僻，但也从没害过人，突然就要被烧死，很多人心里都觉得不太对劲。

那个趾高气扬、穿着制服、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治安官，正站在柴堆前，大声宣读着所谓的罪证：

“……经查，艾琳诺·布莱克，长期独居，行踪诡秘，饲养黑猫，此乃女巫标配！家中常备各种奇异草药，制作诡异食物，此为炼制魔药、诅咒他人之证据！且其容貌妖异，克死数任丈夫，定是吸取男子精气以维持自身！近日镇上人心不安，邪祟滋生，必是此女巫作祟！为保一方平安，今日必须净化此等邪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