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途的羔羊,请亲吻我(99)+番外
“晚。
该隐食物中毒,昏迷不醒。抱着他冰凉的身体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失去了他。那一刻,天旋地转,世界崩塌。 我从未如此恐惧,如此绝望。我才发现,他早已不仅仅是我收养的孩子,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,是支撑我走下去的温暖和希望。我爱他,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所有爱的形式。 主啊,求您不要带走他……只要他好起来,我什么都愿意……”
日记里的文字,一字一句,如同最炽热的火焰,也如同最冰冷的雨水,交替灼烧、冲刷着该隐的灵魂。
西里尔一直在用充满爱意的的目光,注视着他,记录着他。
几乎他做过的每一件事,说过的每一句贴心话,甚至每一个小表情,都被西里尔珍而重之地记在了心里,写在了纸上。
看着这些文字,回想着自己刚才那个计划,该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。
你这该死的恶魔!
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自己,你怎么可以觉得,只要你幸福了,得到西里尔了,谁痛苦都可以?!
你把西里尔当什么了?!
玩弄人心,制造痛苦,确实是恶魔经常干的事,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可如果……那个痛苦的人是西里尔呢?
……不要。
……不要。
他不要西里尔痛苦。
不要西里尔因为他而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和绝望。
该隐·瑟潘汀, 他看着日记上那些温暖的文字,又看了看床上安睡的西里尔,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悲哀,你丑陋的、充满算计和占有的内心,根本就配不上西里尔如此高洁的灵魂。
一股深沉的落寞和无力感,将他淹没。
他合上了日记本,放回木箱,盖好盖子。
然后,他脚步虚浮地,离开了西里尔的房间,回到了自己那个空荡的小房间。
他没有开灯,只是靠着墙壁,无力地滑坐在地上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。黑暗中,只有他细微的喘息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到窗户边,似乎有什么动静。
他抬起头,借着微弱的月光,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,正坐在他的窗台上——是莫萨。
该隐有些意外。这么晚了,他来干什么?看笑话?
没想到,莫萨从窗台上跳了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
然后,在月光下,莫萨突然对着他,单膝跪了下来。
该隐愣住了。
莫萨低着头,黑色的翅膀在身后微微收拢:
“该隐……我很后悔。后悔之前总是嘲笑你,刺激你,甚至……有点想看你笑话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:“今天。看到西里尔神父抱着你,以为你……那种崩溃、绝望、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颜色的样子……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。”
“西里尔他……实在是太看重你了。看重到让我甚至有些意外,也有些嫉妒。但我更后悔的是,我之前的行为,可能无形中加剧了你的不安和占有欲,让你做出了更极端的事情。”
“我向你道歉。为我的幼稚,为我的刻薄,为我曾经对你和神父之间感情的轻视和挑衅。”
莫萨的声音很认真,不像是开玩笑或讽刺。
该隐无力地蹲在地上,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莫萨,心里一片混乱。
不是他不愿意接受道歉,实在是他现在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接受任何道歉,甚至不配被西里尔那样爱着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。
一滴滚烫的、带着微弱金光的液体,不受控制地,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是眼泪。
恶魔真正的眼泪,是金色的。
莫萨看到了那滴金色的泪,身体微微一震。
他刚想说些什么,却突然感觉到,眼前的该隐身上,似乎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。
“你怎么了?” 莫萨疑惑地问。
该隐缓缓地抬起头,他有些茫然地低声说:
“我……我本体上的枷锁……少了一道。”
“枷锁?” 莫萨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是指束缚该隐本相的那些沉重锁链。
他思考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什么。
“我记得……在某本非常古老的、关于‘原初之罪’与‘救赎之路’的异端典籍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。” 莫萨缓缓说道,“上面提到,某些被‘概念’或‘誓言’具现化束缚的存在,其束缚的强度,往往与其自身的‘罪性’或‘缺失的品质’ 相关。”
他看向该隐:“典籍里列举了七种主要的、源于原初的‘缺失’或‘过度’,通常被称为‘七宗罪’——傲慢、嫉妒、暴怒、懒惰、贪婪、暴食、色欲。当然,这只是人类神学家的概括,实际可能更复杂。但有一点是共通的:当被束缚者,能够真正意识到、并开始克服或掌控对应的某种‘缺失’时,束缚的力量可能会减弱,甚至对应的‘枷锁’会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