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西里尔说今天很累，也怕自己再过分会惹他更不高兴。

他压下心头的失望和委屈，低下头，凑过去，在西里尔的额头、脸颊上，珍惜地落下了几个吻，没有更多的动作。

“好吧……那等你学会了再给我看。” 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，“你累了吧？我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
说完，不等西里尔反应，便小心翼翼地将他送离了梦境。

意识回归身体，西里尔睁开眼，望着黑暗中熟悉的天花板，心里反而有些惊讶。

这家伙……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？就这么轻易地放他回来了？

既没有纠缠着要看手语，也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，只是亲了几下就放他走？

这种反常的、带着明显失落和克制的态度，反而让西里尔心里生出了一丝歉意。

或许，自己上次的反应，真的伤到他了？

或许，他也没那么不可救药？

至少，他还知道顾及自己的疲惫，知道收敛。

西里尔轻轻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，又重复了一遍：

“……我真原谅你了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西里尔是在一种温暖、拥挤、还有东西在动的怪异感觉中醒来的。

他睡得迷迷糊糊，感觉被窝里热乎乎的，好像有个什么活物，正贴着他的身体，一拱一拱，还在被子里转来转去。

是那只小土狗跑进来了？

他闭着眼，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探进被窝，想抓住那个捣蛋鬼，把它拎出去。

然而，手指触碰到的，不是毛茸茸的皮毛，而是光滑、温热、属于人类孩童的皮肤。
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一双手，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，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
紧接着，被窝被顶开一个小口，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，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
“哥哥！早上好！”

西里尔：“……”

他彻底清醒了，愣了两秒，才迟疑地问：“该隐？ 你怎么会在我的被子里？”

该隐笑嘻嘻地，不但没起来，反而把下巴搁在了西里尔胸口，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：“我早上起得早，想来找哥哥一起起床的呀！但是看天色还太早了，哥哥睡得正香，我不忍心叫醒你嘛……然后，不小心趴在哥哥床上，就……又睡着啦！”

他继续说：“我们现在可以去市场里挑人了吧？哥哥昨天不是说，今天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……嗯，侍从或者学徒吗？”

西里尔这才想起，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
昨天和该隐商量后，他决定向上级教堂写信申请权限的同时，也可以先着手物色一些合适的人选。

镇子每月的集市日今天正好，会有附近村落的人来买卖货物，也可能有人家因为贫困，愿意送孩子来学手艺。

“嗯，是该去了。” 西里尔坐起身，该隐也顺势从他身上滑下来，跪坐在床上，看着他。

“你呀，下次不准这样偷偷钻我被窝，吓我一跳。”

西里尔屈指，轻轻弹了一下该隐的额头，语气却没有多少责备。

“知道啦~”

起床洗漱，吃过简单的早餐，西里尔召集了莫萨和五位天使修士，宣布了今天要去市场挑人的计划，并告诉他们，以后这些被选中的孩子或年轻人，可能会由他们来负责初步的教导和管理。

“你们可能会变成领导了。” 西里尔笑着说。

天使修士们一听，虽然不太明白领导具体要干嘛，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、很有面子的样子！

顿时都有些兴奋，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。

“我要挑个听话的！让往东不往西！”

“聪明点的好！能帮我算账！”

“力气大的！能干活！”

“长得顺眼的！看着心情好！”

“……”

西里尔微笑着听他们畅想，表示会把他们的要求记下来。

该隐肯定是要一起去的。

西里尔看着他小小的个子，还长得那么可爱，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，还是有些担心，怕他被人群挤散，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、拐走。

莫萨在一旁看着，似乎看穿了西里尔的担忧。

他不知从哪里找来根结实的红色粗麻绳，走到西里尔和该隐面前。

“用这个。” 莫萨说，很自然地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了西里尔的手腕上，打了个活结，另一端，则系在了该隐的手腕上。

绳子不长不短，刚好能让两人并肩行走，又不会绊倒。“这样，就不怕丢了。”

西里尔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，又看了看该隐手腕上同样的绳子，觉得这办法简单有效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是个好办法。谢谢，莫萨。”

然而，被系上绳子的该隐，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