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缓缓驶向集市。

该隐和西里尔并肩坐在车厢里。

该隐一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，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绳结。

“哥哥，” 他突然开口，声音轻轻的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听过……遥远的东方，有一个关于红线的传说吗？” 该隐抬起头，望着西里尔。

“红线？” 西里尔摇摇头，表示不知道。他对东方的神话传说了解不多。

“嗯，” 该隐点点头，目光又落回红绳上。

传说，月下老人会用一根看不见的红绳，系在有缘的男女脚踝上。这样，无论他们相隔多远，身份如何，最终都会相遇，相知，结为夫妻，白头偕老。

该隐却只说到这个传说最关键的部分：“大概的意思就是……用红线相连的两个人，是很有缘分的。 是命中注定要相遇、要在一起的。”

西里尔听着，觉得这个传说很美，充满了东方式的含蓄和宿命感。

他笑了笑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 他轻轻摸了摸该隐的头发，“我们确实很有缘分呀，该隐。 哥哥觉得，最幸运的事情，就是遇见了你。”

该隐猛地抬起头，看着西里尔温柔含笑的侧脸，深褐色的眼底，瞬间涌起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苦涩。

西里尔，其实我们一点缘分都没有。

我们注定是有缘无份的。

我们的相遇，不是命运的安排，不是月老的捉弄。

是我们的一切，全都是我强求来的。是我用谎言、用欺骗、用尽手段，强行来到你身边……

我是个很恶劣、很卑劣的恶魔。

我偷走了你的安宁，扰乱了你的生活，还奢望着你的爱。

他不知道，未来某一天，当自己不得不亮明真身，或者当西里尔自己发现真相时，会是怎样天崩地裂的场景。

西里尔会恨他吗？会恐惧他吗？会彻底逃离他吗？

或许……就那样欺骗他一辈子也行。

让他一辈子都只知道，“该隐”是他乖巧、懂事、偶尔调皮、需要他照顾和教导的弟弟，而不是那个在梦中纠缠他、胁迫他、对他怀有肮脏欲望的恶魔。

或许，隐瞒到底，才是最好的选择？

至少，能留住此刻的温暖，留住西里尔对他的温柔和信赖。

心里被苦涩和迷茫填满，该隐下意识地，爬进了西里尔怀里，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，依赖地蹭了蹭。

西里尔以为他是坐马车久了，又或者昨晚没睡好，现在犯困了。

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臂，环住怀里小小的身体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还安抚性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。

“困了？睡一会儿吧，到了哥哥叫你。”

额头上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，像羽毛轻轻拂过。

该隐心中的苦涩，瞬间被驱散了大半，他伸出小手，捧住西里尔的脸，像只激动的小狗，在他脸上、下巴上、脖子上，用力地蹭了又蹭，发出满足的、含糊的哼唧声。

“好困呀……哥哥，我好困~” 他软软地撒着娇，把脸埋回西里尔胸口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。

“睡吧，躺在哥哥怀里睡。” 西里尔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他躺得更舒服些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该隐闭上眼睛。

西里尔真温柔啊…… 他想，哼哼，其实就算以后把真相说出来，凭借着死缠烂打……不，凭借着我对他的了解，还有这份他无法割舍的亲情和依赖，应该也能把他追到手的吧？

毕竟，西里尔是那么心软，那么容易原谅别人，又那么……珍视家人。

没什么好担心的，该隐。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，你肯定能成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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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买奴隶

集市日，橡木镇难得地喧嚣热闹起来。阳光炽烈，毫不留情地洒在尘土飞扬的街道和拥挤的人头上。

西里尔·德·圣维多利亚走在人群中，格外引人注目。

他不仅穿着厚重的神父黑袍，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，手里还撑着一把深色的伞——白化症的皮肤无法承受任何直接的阳光照射，哪怕有袍子遮挡，夏日的骄阳依旧能轻易灼伤他脆弱的肌肤。

尽管如此严密的防护，却依然挡不住他那惊人的容貌。伞下的阴影，反而为他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脆弱的美感。

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，都忍不住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，久久地注视着他，眼中充满了惊叹、好奇，甚至一丝不自觉的痴迷。

“看……那是谁？新来的神父吗？”

“天啊……他真美……像画里的天使……”

“白色的头发……是得了什么病吗？好可怜……”

“嘘，小声点，那可是神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