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02)
但他还是掀开了。
程宇的脸很平静,像是睡着了。
惨白的,没有血色的,再也不会睁开的,睡着了。
闫萧穆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:“给他换衣服。用最好的。”
万全应道:“是。”
“灵堂设在东宫。他住过的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丧仪按皇后的规格办。”
万全愣住了。
“陛下,这不合规矩。”
闫萧穆看着他,那目光沉沉的:“朕说按皇后的规格办。”
万全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三天后,东宫设起了灵堂。
白色的帷幔从房梁上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飘动。
灵堂正中摆着程宇的棺椁,上好的金丝楠木,价值连城。棺椁前供着香烛纸马,香烟袅袅,烛火跳动。
程宇的牌位立在那里,上面写着“容妃程氏之位”。
闫萧穆站在灵堂里,看着那个牌位,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。
万全站在一旁,看着陛下那苍白的脸,心里急得不行。
“陛下,您歇一会儿吧,您都两天没合眼了。”
闫萧穆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牌位,看着那上面的字。
容妃程氏。
他想起程宇活着的时候,总是不喜欢别人叫他“娘娘”。每次有人这么叫,他都要翻个白眼,嘀咕一句“我是男的”。
现在,他躺在那里,再也不会翻白眼了。
闫萧穆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个牌位。
木头冰凉冰凉的,像程宇那天晚上的脸。
“万全。”他开口。
万全赶紧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那些大臣有没有说什么?”
万全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:“回陛下,有几个老臣上了折子,说丧仪逾制,不合规矩。”
闫萧穆看着他:“折子呢?”
万全从袖子里掏出几本折子,递上去。
闫萧穆接过来,看都没看,直接扔进了香炉里。
香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,那些折子很快化成灰烬。
万全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闫萧穆转身,继续看着那个牌位。
“传旨下去,”他说,“容妃程氏,贤良淑德,深得朕心。今不幸薨逝,朕心甚痛。追封为皇后,谥号端敬。”
万全愣住了。
这是本朝第一个被追封为皇后的妃子。
而且是个男妃。
“陛下。”万全想说什么,但看着陛下那张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低下头,轻轻地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葬礼在七天后举行。
那天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,万里无云。
闫萧穆站在东宫门口,看着仪仗队缓缓前行。
白色的队伍很长,从东宫一直延伸到城门。沿途站满了百姓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是个男妃?”
“可不是嘛,还是个被打入冷宫的。”
“陛下怎么这么糊涂……”
“嘘,别说了,小心掉脑袋。”
闫萧穆听不见那些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口棺椁,看着它被抬出东宫,抬向城外。
万全站在他身边,低声说:“陛下,您要不要送一程?”
闫萧穆摇摇头。
他怕送了之后,就不想回来了。
棺椁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闫萧穆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,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想起程宇第一次来东宫的时候,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服,在院子里转来转去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他想起程宇骂他的样子,双手叉腰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他想起程宇喝粥时故意说“太烫了”“太凉了”“太淡了”的样子,嘴角带着狡黠的笑。
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,那么鲜活,那么清晰。
可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。
闫萧穆闭上眼睛。
过了很久,他睁开眼,转身,往宫里走去。
万全跟在后面,轻声问:“陛下,您去哪儿?”
闫萧穆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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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扎特国三皇子
程宇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熏醒的。
那香味浓烈得跟生化武器似的,直往鼻子里钻,他差点以为自己被腌入味了。
他皱了皱眉,想翻个身,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,跟被人抽了骨头一样。
他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墨绿色的帐顶。
深深浅浅的墨绿,像是森林深处的颜色,又像是某种宝石的光泽。帐幔上绣着金色的某种图腾,线条粗犷而充满张力。
程宇愣住了。
这是哪儿?
他转头看了看四周。
房间很大,但风格完全陌生。家具不是中土常见的紫檀木黄花梨,而是一种深色的木头,泛着暗暗的光泽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