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16)
阿七也不躲,任由他打量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只有陆毅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,让他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陛下,”阿七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山间的溪流,没有太多起伏,“摄政王跟我说了您的事。我可以试试,但开始之前,需要了解一些事情。”
闫萧穆看了一眼陆毅。
陆毅立刻会意,但还是有些不情愿,揽着阿七肩膀的手紧了紧:“二哥,我留下来听听呗?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。阿七的事就是我的事,有什么不能听的?”
他说着,又往阿七身边凑了凑,一副哥俩好的架势,脸上还带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。
阿七的身体又僵了一瞬。
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。
他侧过脸,看了陆毅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淡得像是随便一瞥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:“摄政王,仪式开始前,需要了解一些私密之事。人多了,对死者不敬。”
陆毅愣了一下,讪讪地收回胳膊:“行行行,那我在外面等着。”
他拍了拍阿七的肩膀,笑嘻嘻地出去了。
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,浑然不觉阿七在他拍上去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都绷紧了。
门关上的一刹那,阿七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。
他看着那扇门,看了两息,然后转身,看向闫萧穆。
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语气淡淡,“身为一国之君,跟下属的关系倒是不错。”
闫萧穆抬起眼,看着他。
那目光淡淡的,却让阿七有种被看穿的错觉。
“他是我表弟。”闫萧穆说,“亲的。”
阿七愣了一下。
闫萧穆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:“他母亲和我母亲是亲姐妹。他从小在宫里长大,叫我二哥叫惯了。”
阿七沉默了。
他想起陆毅揽着自己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想起陆毅叫“二哥”时那种自然的亲近,想起陆毅被赶出去时那副不情愿却又乖乖听话的模样。
原来如此。
闫萧穆看着他,忽然又说了一句:“想必巫师见过不少场面,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。”
阿七的脸色变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他走到椅子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动作从容。
他喝了一口,然后看着闫萧穆,声音比刚才软了些,那点嘲讽的意味消散了:“陛下,借尸还魂不是小事。我需要知道您和那位故人的关系,越详细越好。只有这样,才能保证仪式过程中不出意外。灵魂是很脆弱的东西,稍有不慎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闫萧穆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:“他是朕的皇后。”
阿七点了点头,等他继续说。
闫萧穆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:“是朕害死了他。”
阿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闫萧穆继续说,声音更低了些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“朕不相信他。朕让人把他关进冷宫,没有吃的,没有水。他中了毒,朕不知道。等朕知道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阿七。
“朕想跟他道歉。哪怕只是见一面,说一句话。”
阿七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那目光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。
“陛下,”阿七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“这个仪式,不能让太多人知道。知道的人越多,变数越大。到时候,只能有您和我两个人。其他人,包括摄政王,都不能在场。”
闫萧穆想也没想,直接点头:“可以。”
阿七看着他,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:“您就不怕我对您不利?”
闫萧穆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朕的命,早就不重要了。”
阿七沉默了一瞬。
他想起刚才陆毅揽着自己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想起陆毅说“这是我二哥”时的语气,想起陆毅被赶出去时那副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听话的模样。
还有闫萧穆那句“他是我表弟”。
“陛下,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软了些,“您是摄政王的亲人。他是我朋友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闫萧穆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阿七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色:“三天后,子时。您准备好。需要的东西我会列个单子,让人送来。”
闫萧穆点头。
阿七转身往外走。
推开门的时候,陆毅正蹲在走廊上,无聊地数蚂蚁。
他蹲在那儿,一只手撑着下巴,一只手在地上戳来戳去,嘴里念念有词,一点摄政王的架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