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30)
程宇面无表情地说:“那当然,我练了一个月。”
二哥嘿嘿笑了一声,被大哥瞪了一眼,老实了。
四妹站在另一边,没有说话,但程宇感觉到她往他这边靠了靠,肩膀挨着他的肩膀。
那动作很轻,像是无意的。
他没有动,就那么站着,肩膀挨着肩膀。
后面的使臣一个接一个地来,程宇一趟一趟地走。
他的笑容还是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步伐还是那个不快不慢的节奏。
日头渐渐升高了,使臣们终于来齐了。
台子上坐满了人,各色服饰,各色面孔,叽叽喳喳的,像一锅杂粮粥。
二哥站在他旁边,小声说:“差不多了,该进去了。”
程宇点点头。
三人并排往台子上走。大哥在最前面,二哥在左,他在右,四妹在他旁边。
他们走过大梁使臣面前的时候,程宇的目光从他头顶上掠过,没有停顿,没有迟疑,像是掠过一张普通的桌子,一把普通的椅子。
大哥在主位上站定,举起酒杯。各国使臣也举起了杯。
大哥说了几句欢迎的话,程宇没有听进去,他只知道自己该站着的时候站着,该笑的时候笑,该举杯的时候举杯。
宴席开始,使臣们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。
程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前摆着一只烤羊腿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拿起刀,切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羊肉烤得外焦里嫩,孜然的香味在舌尖上炸开。他慢慢嚼着,觉得今天的羊肉特别好吃。
二哥在旁边跟人喝酒,四妹在跟旁边的人说话,大哥在上首跟几位老国主寒暄。
没有人提大梁,像是那个国家根本没来过。
宴席散了。
日头已经偏西,金灿灿的光洒在台子上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。各国使臣被引着往正殿走,奠基仪式就要开始了。
程宇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二哥走过来,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:“走吧。”
程宇点点头。
三人并肩往正殿走。
四妹走在他另一边,步伐稳健,目不斜视。
程宇走在中间,前面是大哥的背影,左边是二哥的肩膀,右边是四妹的肩膀。
他忽然想起,嬷嬷教他礼仪的时候说过一句话:“三王子,您是扎特国的王子,不管什么时候,腰都要挺直。”
腰挺直了,就什么都压不下来了。
正殿比迎宾台高了三层台阶,每一层都铺着墨绿色的地毯,两侧立着扎特国的金翅鹰旗帜。
风从殿门穿过,旗帜猎猎作响,那金线绣的鹰像是要飞起来一样。
各国使臣已经按位次站好,乌孙的、龟兹的、楼兰的、于阗的,还有大梁的。
程宇站在王族的位置上,二哥在他左边,四妹在他右边。大哥在最前面,背对着他们,面对着殿内那座高台。
高台上放着王座。不是他父王坐了几十年的那张旧王座,而是一张新的。
乌木的靠背,雕着金翅鹰的纹路,鹰眼是两颗墨绿色的宝石,在烛火下幽幽地发着光。
坐垫是新铺的,深红色的绒面,压着金线。
王座前放着一张供桌,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王冠、权杖、印玺。
王冠是黄金的,比程宇头上这顶大了两圈,冠顶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绿宝石,周围簇着一圈碎钻。
权杖是乌木的,杖头雕着鹰爪,爪心攥着一颗同样大小的绿宝石。
印玺是玉的,墨绿色,方方正正,上面刻着扎特国历代国王的名号。
程宇看着那张王座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,墨绿色的,绣着金翅鹰,跟大哥的袍子是同一匹料子裁的。
母后说,这叫“同袍同泽”。
鼓声忽然响了。
大哥迈步往前走。
他的步子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。王袍的下摆拖在身后,被风吹得微微飘起。
程宇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小时候。
那些记忆像碎了的镜子,只剩几片残片。
他记得大哥背着他走过长廊,大哥那时候也才十来岁,背着一个三四岁的弟弟,走得稳稳当当的。
现在那个背着他的人,要去接王位了。
大哥走到高台前,停下。
礼官捧着托盘上前,托盘里是一把银刀。大哥拿起银刀,割破左手掌心。
血珠渗出来,顺着掌纹往下淌。
他把手按在供桌上,按在那方墨绿色的印玺旁边。血渗进桌面的木纹里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这是扎特国的规矩,新王登基,要先以血祭天,告诉老天,从今天起这个国家归他管了。
礼官唱道:“一祭天,风调雨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