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46)
程宇站在旁边指挥:“放软榻上,别放我床。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传染病。万一有什么西域的怪病,传染给我怎么办?”
太监们把人放好,退到一边。
程宇看了看软榻上那个人,又看了看丫鬟:“去请太医。就说门口捡到的,不认识,不知道谁家的人。问就说我早上开门看见的,好心才抬进来。别说是躺了一天一夜的,说了太医该问我为什么不早报了。”
丫鬟领命去了。
太医很快来了,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,背着药箱,气喘吁吁的,进门就喊:“三王子,谁病了?”
程宇指了指软榻上那个人:“捡的。躺我门口不知道多久了,还没死,你给看看。”
太医凑过去,把药箱放在地上,坐到软榻边,伸手搭上闫萧穆的脉搏。
他闭着眼睛,捋着胡子,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,表情丰富得很。
程宇站在旁边等着,心想你倒是快点啊,我饭还没吃完呢,烤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太医把了左手把右手,把了右手又把左手,折腾了好一会儿。
程宇在旁边看得直着急,心想你这是把脉还是摸骨呢?
太医终于站起来,捋着胡子,慢悠悠地说:“三王子,这人没什么大碍。就是劳累过度,加上几天没吃东西,虚脱了。看这脉象,怕是赶了很远的路,又饿了好几顿。身体底子倒是不错,就是折腾狠了。老夫开几副药,休息几天就醒了。”
程宇点头:“行。醒了就让他走。扎特国可不养闲人。药钱算我的,别到时候醒了赖账。”
丫鬟去煎药了,程宇就站在软榻旁边,低头看着闫萧穆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。
“你倒会挑地方。”他说,“晕哪儿不好,非晕我门口。扎特国那么大,你偏挑我这院子。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是不是算好了我什么时候回来?”
闫萧穆当然没回答。
程宇等了一会儿,觉得自己跟一个昏迷的人说话,脑子有病。
丫鬟把药煎好端进来,黑乎乎的一碗,冒着热气,苦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程宇让人给他灌了下去。
两个丫鬟一个掰嘴一个灌药,闫萧穆昏迷中呛了一下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,流到枕头上,但还是咽了。
程宇站在旁边看着,心想这人连晕着都比别人麻烦,喝个药都得两个人伺候。
“行了,”他对丫鬟说,“放着吧。醒了叫我。没醒别烦我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。
该吃饭吃饭。烤包子还是热的,羊肉汤还是香的,他吃了个饱。
吃完去院子里荡秋千,荡到月亮升起来,荡到秋千吱呀吱呀地响,荡到丫鬟来催他睡觉。
路过软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第二天早上,程宇起来吃早饭,路过软榻瞥了一眼,还睡着,姿势都没变过。
他夹了个烤包子咬了一口,心想这人还挺能睡,这是把一年的觉都攒到这儿来睡了?吃完早饭去院子里训小孩,今天来的是中书令家的孙子,比昨天的还皮,上房揭瓦那种。
程宇训了一上午,嗓子都喊劈了,中间回屋喝了两回水,每次路过软榻都没停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端着碗坐在桌边,看了一眼软榻上的人,说了句:“你可真能睡。”然后继续吃饭。
下午训完小孩,他又去荡秋千。荡完了回来睡觉,路过软榻,没停。
第三天,没醒。
第四天,还是没醒。
第五天,依然没醒。
程宇该干嘛干嘛。早上吃烤包子,上午训小孩,下午荡秋千,晚上看话本子。
丫鬟几次想跟他说软榻上那个人,都被他一个眼神堵回去了。
“醒了叫我,”他说,“没醒别烦我。他爱睡就让他睡,反正又不吃我的饭,太医开的药是从太医院拿的,又不花我的钱。占我一张软榻,又不用我喂药,我亏什么?”
第六天中午,程宇坐在院子里吃烤包子,刚咬了一口,丫鬟跑过来:“三王子,那人好像动了一下。”
程宇嚼着烤包子,含糊不清地说:“动了再说。动一下又没醒,你急什么?”
他慢悠悠地吃完烤包子,又喝了一碗羊肉汤,又吃了一盘蜜饯,又喝了一杯茶,才站起来拍拍手,走回屋里。
闫萧穆躺在软榻上,还是那个姿势,跟五天前一模一样,连头发丝都没动过。程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伸手探了一下鼻息,热乎乎的。
摸了摸额头,正常体温。
又看了看脸色,但比前几天好了一点,从纸白变成了面白,好歹有点人色了,嘴唇也没那么干了。
“你可真能睡。”他说,“大梁的皇帝跑到扎特国王子家里睡觉,传出去像什么话?你大梁的皇宫不够你睡的?非要跑我这儿来睡软榻?这软榻还没你龙椅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