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63)
他现在算是明白了,闫萧穆这人,黑的能说成白的,圆的能说成方的,死的能说成活的。
他说天是绿的,那都是你眼睛有问题。
“陛下说得对,”他说,声音平平,“我听错了。我耳朵不好使,脑子也不好使,什么都听错。我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听错。”
闫萧穆看着他,没说话。
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咕噜咕噜的,催人入睡。
程宇闭着眼睛,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,热乎乎的,热得他脸上发烫。
他不睁眼,也不说话。
他倒要看看,闫萧穆能盯他到什么时候。
他的困劲儿上来了。
折腾了一晚上,又疼又闹,这会儿肚子不疼了,只想躺着。
他靠着车壁,迷迷糊糊的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。
栽到第三次的时候,闫萧穆开口了。
“过来。”
程宇没睁眼:“干嘛?”
“靠朕肩膀上。”
程宇的瞌睡跑了一半。
他睁开眼,看着闫萧穆。
“不用了,”他说,又闭上眼睛,“我靠着车壁挺好的。硬是硬了点,但习惯就好。你看这车壁,多直多稳,比枕头都好用。”
闫萧穆没说话。
程宇闭着眼睛,等着他发火。
等了一会儿,没动静。
又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动静。
他正想偷偷睁开眼看看,闫萧穆开口了。
“你要是不靠,”闫萧穆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,“那三十个暗卫就不用跟着了。一个都不留。”
程宇的牙咬得咯吱响,他瞪着闫萧穆,闫萧穆也看着他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,程宇先移开了目光。
他认输了。
他挪过去,坐到闫萧穆旁边,离他半臂远。
他靠上车壁,闭上眼睛,脖子梗着。
闫萧穆伸手,把他拉过来,按在自己肩膀上。
那力道不重不轻,程宇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闫萧穆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,不重,但很稳。
“睡吧。”闫萧穆说。
程宇靠在他肩膀上,闻到他身上那股墨香。
你等着,等我到了大梁,等我找到证据,等我揭穿你的真面目。
他想着想着,就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下来,脑袋慢慢滑下去,滑到闫萧穆的肩窝里。
闫萧穆低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,盖在他身上。
程宇动了动,嘟囔了一句“渣男”,又不动了。
闫萧穆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把毯子掖好。
闫萧穆靠在车壁上,看着窗外的天。
天已经大亮了,太阳升起来,照着田地和树林,照着远处的小河,照着官道上这一队慢慢往前走的人马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肩膀上那颗脑袋。
“慢点。”他对外面说。
马车慢下来,慢得跟那匹老马似的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轻了,车厢也不晃了。
程宇睡得更沉了,还打了个小呼噜。
闫萧穆靠在车壁上,一动不动,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很轻,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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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学牛叫,不行吗
程宇在马车上过了三天,觉得自己不是在赶路,是在坐牢。
第一天,闫萧穆把点心碟子推过来,“吃。”
程宇看了一眼,桂花糕,枣泥酥,如意卷。
全是他在大梁爱吃的。
程宇心里冷笑一声,试探我?
他往车壁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眼皮都没抬。
“不爱吃甜的。我这人打小就口味独特,甜的吃了牙疼,咸的吃了血压高,就爱吃点清淡的。”
闫萧穆看着他,没说话。
程宇以为这关过了,正要闭眼装睡,闫萧穆敲了敲车壁。
外面有人应了一声,马蹄声远了一瞬,又近回来。
不到半个时辰,新的点心碟子推过来。
咸口的,椒盐酥、葱油饼、肉松卷,码得整整齐齐,还冒着热气,香味飘得满车厢都是。
“吃。”闫萧穆说。
程宇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把闫萧穆从头骂到脚,骂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。
面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,“也不爱吃咸的。我这人嘴刁,甜的不行咸的不行,就爱吃清淡的。白水煮青菜,不放盐不放油,那才对我的胃口。”
闫萧穆看着他。
那目光平平的,但程宇跟他对视了两秒,心里就开始发毛。
他正想说“我真不爱吃”,闫萧穆又敲了敲车壁。
这回敲得比前两次都重,声音也大,跟敲木鱼似的,咚的一声。
马蹄声又远了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