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62)
闫萧穆看着他,没松手。
手还攥着程宇的后腰腰带,攥得紧紧的,程宇觉得自己像个被提着后颈的猫,还是那种刚被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流浪猫。
“问朕。”闫萧穆说。
程宇心想,我问你干嘛?我问你你会说真话吗?你连下毒的事都干得出来,你嘴里能有一句实话?你嘴里要有实话,母猪都能上树,烤包子都能飞。
他嘴上说:“陛下身份尊贵,我只是个王子。问您不合规矩。我们扎特国讲究尊卑有序,上下有别,长幼有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闫萧穆说。
程宇闭了嘴。
闫萧穆松开他的腰带,手往上移,掐住他的后脖子。
那手不重,但凉,凉得程宇打了个哆嗦。
闫萧穆把他往前拉了拉,拉到跟前,脸对着脸,鼻子差点碰鼻子。
程宇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,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,能数清楚他睫毛有多少根。
“你要是不问朕,”闫萧穆说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,跟鬼片配音似的,“跟着你的三十个暗卫,就不用跟着了。”
程宇愣住了:“什么三十个暗卫?我哪来的三十个暗卫?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暗卫。”
“你大哥派的,你二哥派的,你四妹派的。”闫萧穆松开手,往后靠了靠,那压迫感总算小了点,“三十个。跟着你来的。你要是再去问别人,他们就不用回去了。”
程宇的脑子转了好几圈。
大哥派的,二哥派的,四妹派的。合着他不是一个人被绑来的,还带了三十个保镖?
他人呢?三十个人,他怎么一个都没看见?都藏哪儿了?后备箱?车底?
他往窗外看了一眼,除了田地和树林,什么都没看见。又看了一眼车顶,还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他们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暗处。”闫萧穆说。
程宇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起在大梁的时候,闫萧穆的暗卫也是这样的,看不见,摸不着,但随时都在。
他知道闫萧穆说得出做得到,他说不用跟着了,意思就是不用活了。
他干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:“陛下您早说啊,我就是嫌麻烦,不想打扰您。问您也一样,一样的。您日理万机,批奏折批到半夜,还要操心我的病,我哪好意思麻烦您?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吗?”
闫萧穆看着他,没说话。那表情分明在说:你继续编。
程宇被他看得发毛,赶紧转移话题:“陛下,我这会儿肚子不疼了,是吃了药的原因吗?”
闫萧穆的脸色好了一点,从黑变回了正常,还是冷,但没那么吓人了。
他松开程宇的后脖子,靠回座位上,那副不怒自威的架势又端起来了:“朕出门都会带药材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程宇心想,你出门带药材?你一个皇帝出门带药材?你是去打仗还是去采药?你怎么不带个太医呢?
哦带了,后面车里呢。
他嘴上说:“陛下想得真周到。比我大哥还周到,我大哥出门连干粮都经常忘带。不过我听说这药只有大梁才有,药材也只能在大梁培育。我们现在还没到大梁呢,怎么就有药了?是御医提前准备好的吗?”
闫萧穆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程宇心里冷笑一声,等着他编。
他倒要看看,这人能把谎话编成什么样,能编出花儿来不成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闫萧穆说,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课文,“御医说的是,药材只够回到大梁。”
程宇笑了。
他程宇在大梁待了那么久,在后宫混了那么久,被淑妃骂过,被杨贵妃陷害过,被丞相毒死过,他还能听错话?
他耳朵要是出了问题,那整个太医院都可以关门了。
“陛下,”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,“我虽然病着,但耳朵没坏。御医说的明明是‘只有大梁有’,‘只能在大梁培育’,‘要连续服用一年’。我记得清清楚楚,一个字都不带差的。我当时疼得都快翻白眼了,但这句话我听得比什么都清楚。”
闫萧穆看着他,面不改色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:“你听错了。”
“我没听错。我当时还想着,完了,这是要被抓去大梁了。这话我能记错吗?”
“你听错了。”
程宇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心里把闫萧穆从头骂到脚。
你下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,你现在又跟我玩文字游戏。
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?你是不是觉得我扎特国没人了?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哥二哥四妹都是吃素的?
骂完了,他脸上的笑收起来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跟这种人说话,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