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70)
御医点头如捣蒜,捣得脖子都快断了:“是、是、是……”
走廊里传来他踉踉跄跄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口。
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夹杂着侍卫的呵斥声。
声音混成一片,嗡嗡的。
过了一会儿,声音渐渐小了。御医挨个检查完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光着脚,夜风吹得他直哆嗦,但还是站得笔直,仰着头对二楼窗口报告。
“陛下,查过了。没有毒。饭菜没问题,茶水没问题,被褥没问题,屋里屋外都查过了,什么都没有。三王子就是着凉了,跟客栈没关系。”
“放人。”闫萧穆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,不高不低。
院子又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,沙沙的,跟下雨似的。
闫萧穆把程宇往怀里拢了拢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程宇的脸埋在他肩窝里,眼泪还在流,但已经不疼了,就是难受,难受得想哭,难受得停不下来。
他的手指攥着闫萧穆的衣领,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闫萧穆的衣领已经被眼泪洇湿了一大片,凉凉的,贴在皮肤上。
闫萧穆一只手揽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,一下一下的,节奏很慢。
程宇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但眼泪还是没停,无声地淌着。
御医端着药回来的时候,程宇已经快睡着了。
药碗是白瓷的,里面盛着黑乎乎的药汁,冒着热气,苦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他蹲在床边,双手捧着药碗,举过头顶。
闫萧穆接过碗,碗底烫手,他换了个姿势托着。
他轻轻拍了拍程宇的脸:“起来,喝药。”
程宇没动,他又拍了拍。
程宇哼了一声,不情不愿地睁开眼。
他看见那碗药,皱了皱眉,偏过头去,往闫萧穆怀里缩了缩。
闫萧穆的胳膊收紧了一点,把他箍在怀里,碗沿抵着他的下嘴唇。
程宇张嘴想说什么,药灌进来了。
烫的,苦的,比马车上的苦瓜饼还苦。
他呛了一下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,流过下巴,滴在闫萧穆的手背上。
闫萧穆用拇指帮他擦掉,手指蹭过他的下巴,粗糙的,带着茧子。
程宇皱着眉,一口一口地咽,跟咽毒药似的,每咽一口就抖一下。
一碗药灌完了,他的脸皱成一团,跟吃了十个柠檬似的,舌头都伸出来了。
闫萧穆从床头柜上拿了块蜜饯,塞进他嘴里。
程宇含着蜜饯,甜味在嘴里化开,冲淡了苦味。
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,靠在闫萧穆胸口上,觉得肚子里的疼慢慢退下去了,跟退潮似的,一波一波地消,最后只剩下一点点余浪,在岸边荡。
但他的眼泪还是没停。
眼皮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,睫毛湿漉漉的,粘在一起,一绺一绺的,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。
闫萧穆拿帕子给他擦脸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程宇的眼泪擦了又流,流了又擦,怎么都堵不住。
“没事了。”闫萧穆说,又低又沉,“不疼了。睡吧。”
他的手在程宇背上继续拍着,一下一下的,节奏不变。
程宇的哼哼声慢慢小了。
呼吸平稳下来,手指松开闫萧穆的衣领,滑下去,搭在他腿上,软绵绵的。
闫萧穆又等了一会儿。
等到程宇的睫毛不动了,等到他的手完全松开了,等到他的呼吸又沉又匀。
他轻轻把程宇放平,躺在枕头上,被子拉上来,盖到他下巴,四角都塞严实了,肩膀也掖好。
程宇动了动,往被子里缩了缩,眉头还皱着,但已经不疼了,就是睡得不踏实,嘴里还在哼哼,声音很轻。
闫萧穆侧躺下来,面朝程宇。
他伸出手,轻轻搭在程宇的额头上,凉凉的,很舒服。
程宇往他手心里蹭了蹭,跟猫似的,眉头慢慢松开了,嘴也不哼了。
闫萧穆的手从额头移到后脑勺,轻轻抚着,一下一下的。
程宇的头发蹭着他的掌心,软软的,有点扎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沉,越来越匀,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,蜷在被子里。
闫萧穆把手收回来,看了他很久。
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在程宇脸上,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脸颊上。
他伸出手,用拇指把那点泪痕擦掉,指腹蹭过他的颧骨。
他躺下来,把程宇往自己这边拢了拢,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上。
程宇没醒,反而往后靠了靠,后背贴上他的胸口,像是找到了热源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还往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不动了。
闫萧穆的手臂收紧了一点,下巴搁在程宇头顶上。
程宇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,软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