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177)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我草,这不是那个假冒他的家伙吗?
这人居然还在。
那人站在门口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停了一下,又扫回来。
“哟,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,“这是哪儿来的美人?长得还挺好看。”
他走进来,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程宇对面,翘起二郎腿,手搭在桌上,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。
“说吧,你是谁?为什么住我的昭华殿?”
程宇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,看着他。
这人说话的语气、坐姿、翘二郎腿的方式,都跟他有几分像。
程宇心里有点复杂,但面上没露出来。
“你的昭华殿?”他挑了挑眉。
“当然是我的。”那人理直气壮,下巴微微抬着,“这宫里谁不知道昭华殿是容妃住的地方,你一个新来的,一声不吭就搬进来了,连个招呼都不打,不太合适吧?”
他顿了顿,歪着头看程宇,“你扎特国的?那边的人不是都黑黢黢的吗?你怎么这么白?”
程宇靠在椅背上,抱着胳膊,也看着他。
“扎特国的人不黑。你见过骆驼没有?骆驼也有白的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你挺有意思。比这宫里那些木头人强多了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胳膊撑在桌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,“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。”
“程宇。”
那人眨眨眼,“巧了,我也姓程。我叫程宇。大梁的容妃,也叫程宇。”
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,一点都不心虚。
程宇面上没动,只是点了点头:“是挺巧的。”
那人又往前凑了凑,离程宇更近了,近得他能看清那人眼睛里的自己。
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长得跟我挺像的。你知不知道?刚才你推门的时候,我还以为照镜子呢。”
他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“不过你比我老一点。你在扎特国是不是晒多了?皮肤没我好。”
程宇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今年二十二,这人也二十二,他哪儿老了?他在扎特国天天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,确实晒黑了点,但也不至于老吧?
他在心里把这人骂了一遍,面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。
“你来大梁干什么?”那人问,手指头又开始敲桌子了,哒哒哒的。
“治病。你们皇帝请我来的。”程宇说。
那人的手停了。
“陛下请你来的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有点奇怪。
“对。他亲自去扎特国接的。”程宇说。
那人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比刚才淡了点,但还在。
“陛下对谁都好。他请你是他的事,你住我的昭华殿,得跟我说一声吧?毕竟这是我的地方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,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宇,“你住几天?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一年。”程宇说,“药要吃一年。”
那人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很快又松开,但程宇看见了。
他低头看着程宇,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,但面上还是笑着的:“一年?你要在我这儿住一年?”
“陛下安排的。”程宇说,“你要是不服,去找他说。他这会儿在御书房批奏折呢,你去跟他说‘昭华殿是我的,让他搬走’,你看他怎么说。”
那人盯着程宇,程宇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那人先笑了。
“算了,住就住吧。反正昭华殿大,多你一个也不挤。”
他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程宇,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停在他眼睛上。
“你真的跟我挺像的。”他说,“我第一眼看见你,还以为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呢。”
他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“不过我没兄弟。我是孤儿,从小在乡下长大,被人收养的。后来进了宫,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有身份的人。容妃嘛,大梁的容妃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自然,一点破绽都没有。
程宇心想,你确实是从乡下来的,但不是孤儿,是骗子。
你从丫鬟嘴里套了话,学了程宇的样子,学得还挺像。
但他没说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你挺幸运的。孤儿能当上容妃,不容易。”
那人看着他,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很快又没了。
他笑了笑,那笑容比刚才真了一点:“是啊,不容易。所以我很珍惜。”他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喂,扎特国的程宇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点笑意,“你刚才说陛下亲自去接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