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程宇的嘴张着，没闭上。

他的嘴唇在抖，手也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
“陛、陛下，臣妾没去过冷宫。臣妾一直在东宫待着，哪儿都没去。您、您是不是记错了？臣妾怎么会去冷宫呢？冷宫那是犯错的人才去的地方，臣妾又没犯错，臣妾——”

“容妃已经死了。”闫萧穆说。他放下奏折，抬起头，看着假程宇。

那目光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像冬天的湖面，结了冰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葬礼办的，棺材埋的。你不是容妃。”

假程宇的嘴张着，没闭上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撞上书案角，疼得他弯了一下腰，又站直了。

他扶着书案，手在抖，抖得书案都在晃。

“陛下，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您、您说什么呢？臣妾就是容妃啊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忽然高了，跟尖叫似的，“是那个扎特国的人！他跟您说了什么？他跟您说他是真的？他放屁！他就是个骗子！他长得跟我像，就来冒充我！”

他忽然停下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
闫萧穆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假程宇的嘴张着，没闭上。

他的眼泪掉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书案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
“陛下，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了，“臣妾知道您心里有别人，可臣妾就想待在您身边。您让臣妾当替身，臣妾就当替身。”

他抹了一把眼泪，抹得满脸都是，“您不能让一个人来了，说几句话，就把臣妾全否了。您不能。”

闫萧穆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久到假程宇的眼泪流干了。

“来人。”闫萧穆说。

门开了，万全站在门口。

假程宇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回来看着闫萧穆。

他的眼睛红红的，肿肿的。

“送容妃回冷宫。”闫萧穆说。

假程宇的腿软了，扶着书案才站稳。

“陛下——”他的声音在抖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你不是容妃。”闫萧穆说，“容妃不会说自己是替身。容妃不会在乎朕看的是谁。容妃不会因为这种事在朕面前哭。”

他低下头，翻开奏折，“你不是他。”

假程宇站在书案前面，站了很久。

久到万全走过来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他跟着万全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闫萧穆低着头批奏折，没看他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走了。

门关上了。

御书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，沙沙的，一下一下的。

闫萧穆批完一本，又拿一本，翻开，提笔，写字。

笔尖在纸上划过，沙沙的，跟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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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疼了可以随时喝药

程宇在昭华殿等到天黑，也没等到假程宇回来。

他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，吃了半盘子桂花糕，喝了三壶茶，把那棵树的叶子数了两遍。

一千三百二十四片，不信又数了一遍，一千三百二十五片，多了一片，大概是新长的。

月亮都爬上来了，那个人还没回来。

“这人跑哪儿去了？逛街逛到半夜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渣。

他站起来，在院子里走了两圈，又坐下来。

他不知道那个人住哪儿。

东宫他知道，但他不能去。

他现在是扎特国的三王子，第一次来大梁，怎么可能知道东宫在哪儿？

“早知道刚才就问清楚了。”他拍了拍大腿，又站起来转了两圈，转得那棵槐树都快被他看秃了。

最后他叹了口气，对着空气喊了一声：“来人！”

一个暗卫从房顶上翻下来，单膝跪地。

“去帮我找一下万全公公，就说我有事找他。谢谢啊。”

暗卫应了一声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程宇站在院子里等，等了大概一顿饭的功夫，万全才提着一盏灯笼来了。

“三王子，您找老奴？”万全站在院门口，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明暗分明。

程宇走过去，搓了搓手：“万公公，今天来找我的那个人，他住哪儿啊？他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，我一直等他回来，等到现在也没见人影。我总不能睡他屋里吧？那多不礼貌。”

万全看着他，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
然后他低下头回应，“容妃娘娘不住这儿。”

程宇愣了一下：“那他住哪儿？”

万全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容妃娘娘住冷宫。老奴也不知道他今天去哪儿了。陛下说了，容妃娘娘的事不用管。”

程宇的脑子转了好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