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213)
他拿起来,放在桌上。
程宇吃完了最后一个烤包子,把油纸团成一团,塞进闫萧穆手里,意思是让他扔。
闫萧穆没扔,把油纸叠了叠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,放在石桌角上。
程宇看着他叠纸的动作,手指修长,叠出来的方块四四方方的,比他自己叠的好看多了。
“你叠纸干嘛?又不是奏折。”他说。
“顺手。”
程宇靠在躺椅上,看着天。
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,晃得他眯起眼。
他转过头,看见东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,阿瑶站在门后面,目光落在院子里,落在闫萧穆身上,又落在程宇身上,又落回手里的书上。
程宇不知道她在看什么,也没问她。
“陛下,你觉得阿瑶怎么样?”他问。
闫萧穆转过头,不解,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就是人怎么样?温柔?长得好看吗?”
闫萧穆没接话,收回目光,看着那棵槐树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朕没注意。”
程宇心里忽然舒服了一点。
阳光正好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被子,他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了。
“程宇。”闫萧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很近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别让她给你炖汤。”程宇睁开眼。
闫萧穆看着前方,没有看他,像是在跟那棵槐树说话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朕不喜欢。”
程宇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,分明而克制。
“你不喜欢的事情多了,我难道还要一件一件去记?”
“你记不住朕告诉你。”
程宇张了张嘴,对着闫萧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又把嘴闭上了。
这人吃醋吃得理直气壮,他还能说什么?
他之前说过类似的话,说完闫萧穆就把奏折合上放到一边,不说话也不看他,晾了他好一会儿。
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被晾在一边的感受了,怪难受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晚上,程宇去御书房。
闫萧穆在批奏折,他在对面坐着发呆。桌上的铜骆驼歪歪扭扭的。
他把它拿起来,正着放,还是歪的,侧着放,更歪了。
他就把它倒过来放在桌上,尾巴朝天,嘴巴朝地,在那张堆满奏折的书桌上显得特别滑稽可笑。
闫萧穆抬起头,看了一眼铜骆驼,没说话。
程宇把铜骆驼翻过来,放回原处,歪歪扭扭的,跟以前一样。
“陛下,你今天为什么去昭华殿?”
闫萧穆的笔顿了一下,“朕想去。”
“你批完奏折就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批完奏折都去御花园散步,今天怎么不去御花园了?”
闫萧穆放下笔,抬起头看着他,“你话很多。”
程宇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“我话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我不说了,你又问我怎么不说话了。你这个人真难伺候。”
程宇把二郎腿放下来,坐直了,“我回去了。你早点睡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着闫萧穆,“那明天我陪你去校场,你去不去?”
闫萧穆低下头,拿起笔,“去。”
程宇走在长廊上,月光把他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
长廊空荡荡的,没有人影,只有两旁的风灯在夜风里轻轻晃着,一左一右,像两只交替眨动的眼睛。
他转回头继续走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这几天一直这样,心里头乱糟糟的,像有人拿棍子在里面搅,什么都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回了昭华殿。
接下来的几天,程宇觉得日子过得像一锅温水煮青蛙。
不冷不热,不急不慢,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。
每天早上,阿瑶雷打不动地坐在槐树下看书。
那狐狸精的话本子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书页都卷了边。
程宇问过她要不要换一本,她说不用,还没看够。
程宇不懂,一个狐狸精的故事有什么好看不够的,又不是真狐狸精。
他去御书房就坐在闫萧穆对面吃蜜饯、喝茶、发呆。
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,有些话堵在程宇嗓子眼,他想说,又觉得说了矫情,不说又憋得慌。
程宇选择憋着,他擅长憋着,憋着憋着,就习惯了。
二哥最近迷上了大梁的棋谱,天天拉着万全下棋,万全赢了他不高兴,万全输了他也不高兴。
程宇说他是棋盘上的暴君,只许自己赢,不许别人输。
万全站在旁边,低眉顺眼的,不说话。
而阿瑶则开始学做扎特国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