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226)
“小三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他喝完了那杯茶站起来拍了拍程宇的肩膀,“你清楚得很。”
程烨走了,回屋补觉去了。
程宇一个人坐在槐树下,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,把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,短短的一团。
阿瑶回来时看见程宇在院子里,笑了一下,“你今天没去御书房?”
程宇摇了摇头。
阿瑶在他旁边坐下,把带来的书放在石桌上。
不是那本狐狸精的话本子,是一本新的,封面写着三个大字——牡丹亭。
“换书了?”程宇问。
阿瑶点了点头,“那本看完了。”
程宇拿起那本牡丹亭翻开第一页,竖排的字,密密麻麻的,他一个都看不进去,只闻到书页间淡淡的墨香。
“程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有心事。”
程宇把书合上,放在石桌上,看着她。
阿瑶低着头看着那本牡丹亭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着,在“亭”字最后一笔上慢慢来回摩挲。
“阿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怎么办,有打算吗?”
程宇看着她,阿瑶的手指停在了那个“亭”字的最后那一笔上。
“你想让我走吗?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程宇摇头,“不是。我是问你,你自己想怎么办。你总得有个去处,找个安稳的地方住下来?开个小店卖点东西?”
阿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。
“程宇,你想让我走吗?”
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不想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沉默了,沉默就是回答。
阿瑶低下头,手指从封面上移开,垂在膝边。
“牡丹亭讲的是一个姑娘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个书生,醒来以后就得了相思病,死了。后来那个书生真的来了,她又活过来了。”
程宇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——他不懂相思病,不懂死而复生,他甚至不懂自己。
阿瑶没说什么,坐了会就走了。
“三王子。”万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程宇抬起头,万全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食盒。
“陛下让老奴送来的。说三王子中午没去御书房,怕您饿着。”
程宇看着那个食盒,没接。
“陛下吃了吗?”
万全沉默了一下,“还没。”
程宇把书放在石桌上,走过去接过食盒,“万公公。”
“在。”
“陛下今天中午想吃什么?”
万全低着头,“陛下说批完奏折再吃。”
程宇的包子停在嘴边。
“他怎么不吃饭?你不会说他几句吗?”
“……老奴说了。”
程宇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,拍拍手上的渣,“算了,你等着,我去一趟。”
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,从食盒里拿了一个烤包子,把剩下的塞给万全,“你吃。别浪费。”
万全张了张嘴,程宇已经走了。
御书房的门开着。
闫萧穆面前摊着一封信,信纸泛黄,折痕深深浅浅,像是被人翻来覆去读过很多遍,每一遍都在上面留下了新的印记。
程宇没见过这封信,但他认出了自己的名字,信的开头写着“宇儿”。
是扎特国的来信。
闫萧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着程宇走进来,他伸手去盖那封信,没盖住,程宇已经看见了。
“我大哥写的?”程宇把烤包子放在桌上,在对面坐下来。
闫萧穆的手停在信上,没有拿开,也没有翻过去。
那封信就摊在那里,像一扇不小心被风吹开的门,门里门外都措手不及。
“朕没让他们拦。信是暗卫拆开看了确认是家书才送回来的。”
程宇没说话。
“你大哥说,阿瑶是个好姑娘,说你要是有心,别辜负了人家。”
闫萧穆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程宇听出来了,底下压着东西像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水,表面是冰,底下是暗涌,迟早要化开的。
程宇张了张嘴,“我大哥写信来就是说这个?”
“还说让你二哥别光顾着玩,早点回去。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程宇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看着桌上那封信,信纸上的字迹端正,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,像他大哥这个人。
他大哥的字从小到大都这样,不偏不倚,不出格,不潦草,跟他这个人一样。
他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这封信会被闫萧穆看到,也许知道,也许不知道。
他大哥从不多问,也从不多说,只做他认为该做的事。
程宇把烤包子推到他面前,“吃吧。凉了还怎么吃。”
闫萧穆没动。
“你是不是怕我在里面下毒?”
闫萧穆看着他,拿起来咬了一口,嚼了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