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228)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程宇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“凭什么?凭你是朕的人。从你进大梁的第一天起,你就是朕的人,朕让你留在朕身边,你就得留在朕身边。你说了不算,朕说了才算。”
程宇被他掐着下巴,瞪着他,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他拼命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。
“你说了不算,我讨厌你。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朕知道。”闫萧穆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像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那一句。
“你讨厌朕,从第一天就讨厌,就在骂朕。但朕不在乎你骂,你骂一辈子都行。朕也不要你喜欢,你只要在朕身边,哪儿也不去就好了。”
程宇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从眼角滑下来,划过闫萧穆的手指。
那手指颤了一下,没松开。
程宇从他手里挣出来,退后一步,靠着书架慢慢滑下来,蹲在地上。
闫萧穆站在那看着他,一动不动,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个站着,一个蹲着,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定格在深夜的墙壁上。
程宇蹲在书架下面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发出声音。
他想把眼泪憋回去,憋了半天没憋住,眼泪顺着膝盖往下淌,把裤腿洇湿了一小片。
闫萧穆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,没有蹲下来,也没有伸手拉他,就那么站着,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树。
过了好一会儿,程宇的抽噎声渐渐小了,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
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,脸上还是湿的,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让开,我要回去。你明天上朝,我明天逛街,该干嘛干嘛,你不用管我,我不用管你,咱俩各过各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,吸了吸鼻子,又用袖子抹了一把脸。
“你刚才说你讨厌朕,朕听见了,可朕不会放你走的。”
闫萧穆在他面前蹲下来,蹲得很慢,膝盖落地没有声音。
两人面对面,离得很近,近得程宇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?”
“朕讲过道理。朕让你自己选。你选了十天,选出来的结果就是治好病回扎特国。”
闫萧穆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,“可朕不答应。你选的,朕不答应。你的选择是你的,朕的选择是朕的。你选离开,朕选留下你。”
程宇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人居然可以这样耍赖,比他二哥还赖皮。
“你怎么比我还无赖?”
闫萧穆看着他,“朕忍了你很久了。”
程宇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“从你二哥来大梁的那天起,朕就忍着你。”
“还有那个不知哪跑出来的阿瑶。”
“你陪她去御花园赏花,跟她去灵安寺拜佛。结果有老和尚说那位姑娘与你有缘。”
闫萧穆继续说着,声音还是压着的,底下翻涌的东西已经涌到了嗓子眼。
“朕给你系腰带,你让你的暗卫都撤了,你不想让朕知道你在哪儿,你不想让朕知道你不开心。”
程宇张着嘴,眼泪又下来了。
闫萧穆伸出手,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,擦掉一滴,又一滴滚下来,怎么也擦不完了。
“你看着她的时候,朕在想你为什么不看朕。”
程宇心里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。
“朕忍了你很久。你二哥来大梁以后,朕每天都在忍。”
程宇摇头,“不是不是那样的,我对你——”
只是好哥们,好兄弟,好朋友。
“朕知道。”
程宇:你知道个蛋。
闫萧穆伸出手按住他的后脑,把他的额头贴在自己额头上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,呼吸交织在一起,鼻息落在对方脸上。
“程宇,你跟朕说,你在朕身边会开心的。”
程宇被他按着后脑,动弹不得,眼睛近得能看见闫萧穆眼中的自己。
他张了张嘴好没发出声音,闫萧穆却不给他机会。
“总有一天你会开心的。总有一天你会看着朕笑,会主动给朕煮面,会给朕叠纸,会给朕买铜骆驼。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朕。”
程宇拼命地摇头,“你疯了,你疯了。我不会的。你放开我,我要回去。”
他伸手推闫萧穆的肩膀,闫萧穆纹丝不动,像一堵入了定的墙。
“朕说过,朕会放你走。”
闫萧穆低下头,吻住了他的嘴唇。
程宇的脑子嗡的一声,连挣扎都忘了。
他瞪大眼睛,眼前是闫萧穆近在咫尺的睫毛,和阖上的眼睑,和眼角细不可察的细微颤抖。
程宇脑子里一片空白,像被人一把扯掉了电源,什么都不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