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235)
程宇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睛盯着门外的雨帘,雨丝细细密密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“好了。”闫萧穆说。
程宇低下头看了看披风,长得拖到地上,像披了条被子。领口那圈绒毛扎着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
他的披风他能穿得了吗?他扯了扯领口,绒毛扎得更厉害了,气得他直哼。
“你这是披风还是被子?我穿出去人家以为我要去睡觉。”
闫萧穆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程宇没心思跟他掰扯这个,把披风紧了紧,迈出门槛。
雨丝打在脸上,凉飕飕的,他缩了缩脖子,把领口拉高,盖住半张脸。
他大步流星地往昭华殿走,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闫萧穆站在御书房门口,灯从屋里透出来,映着他的半边脸,那目光追着程宇。
程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,“回去批你的折子!”说完赶紧把脸扭回去,大步走了。
回到昭华殿的时候,程烨正坐在槐树下。
他让人从屋里搬出躺椅来撑着伞,伞柄夹在胳膊底下,整个人缩在躺椅里。
程宇走过去,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。披风拖到地上,湿了一大截,他也没管。
“二哥,你坐这儿淋雨干嘛?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程烨把草从嘴里拿出来,用手指捻了捻。
程宇斜了他一眼,“你今天怎么不去办事了?”
程烨没接话,“小三,你在大梁住得习惯吗?”
程宇愣了一下,“还行吧。”
程烨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,被风吹得摇摇欲坠,想落又舍不得落,“住得惯就多住一阵。不急着回去。”
程宇张了张嘴想说“我没说不回去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,好像说了“我要回去”,就是对闫萧穆的背叛。
但他跟闫萧穆什么关系,谁背叛谁?他们之间清清白白,连个像样的承诺都没给过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程宇起来的时候,天已经晴了。
他走到院子里,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地上湿漉漉的,石桌上还有积水,亮晶晶的,倒映着槐树枝丫的影子。
他踱到东厢房门口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了御书房。
程宇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天,还把那本《大梁风物志》翻完了。
书最后几页讲的是大梁的风俗节气,什么节气吃什么,什么日子干什么,看得他昏昏欲睡,眼皮越来越沉,最后趴桌上睡着了。
枕着那本打开的书,书页压着脸,印出一道红印子。
醒来的时候,身上多了一件披风。
还是昨天晚上那件,墨色的,领口镶着绒毛,盖在他身上,“你睡着了。朕怕你冷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程宇把披风扯下来,叠了叠放在桌角,叠得歪歪扭扭。
“你奏折批完了?”
“批完了。”
“这么快?你不是昨天批得慢吗?今天怎么这么快?”
闫萧穆望着他,那目光又出现了,跟昨天晚上一样的。
程宇被他看得发毛,“你老看我干嘛?我脸上有字?”
“没看你。”
程宇噎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,跟牙疼似的,不是大事,但时不时疼一下,烦得很。他把脸扭到一边。
“御膳房的烤包子做了没有?”
闫萧穆叫了万全进来。
万全说做了,在灶上温着,随时可以端。
没一会,御膳房的烤包子就端上来了。
程宇吃了两个停下来,把第三个拿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。
“怎么了?不好吃?”闫萧穆问。
程宇摇了摇头,“好吃。”
他忽然把手里的烤包子举起来朝向闫萧穆,“你吃。”
闫萧穆看了他一眼,接过烤包子。
两人就这么分着吃完了那碟烤包子,你一个我一个,谁也没说话。
程宇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停下来,掰成两半,一半塞自己嘴里,一半递过去。
闫萧穆接过去吃了。
御书房外面,雨早就停了,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格一格的。
程宇看到地上的光格子,心里忽然跳了一下,毫无来由。
神经病。他骂自己。
那天之后,程宇每天下午去御书房吃烤包子。
不是御膳房做的,是闫萧穆让万全专门去城东那家买的。
那家店老板是西域人,从龟兹来的,在大梁开了二十年店,手艺没变。
“这家好吃。”程宇咬了一口,眯着眼,油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赶紧用袖子一抹,袖口上留下一小片油渍。
“好吃就要这样天天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