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236)
闫萧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“那朕让人快马加鞭去买烤包子?”
“你是皇帝,你分不清哪个重要?”
闫萧穆盯着他看了片刻,低下头继续批奏折,“分得清。”
程宇咽了一下口水,觉得嗓子有点干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。
他拿起第二个烤包子咬了一大口,汁水溅到奏折上了。
程宇瞪大眼睛盯着那滴油,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印,闫萧穆的字迹被油浸透,模糊了轮廓边缘。
他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擦,越擦越大片,油印从一个小圆点变成了一大片。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闫萧穆把那本奏折合上放到一边,“没事。”
程宇看着他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程宇知道这不是真的没事。
他上次把墨汁溅到奏折上,闫萧穆说没事,后来那本奏折重批了一遍。
上上次把茶洒了,他也说没事,那本奏折也重批了。
这次是油,重批是跑不掉了。
程宇心里过意不去,把烤包子放回碟子里,手指搓着衣角。“要不我给你抄一遍。你念,我写。我字写得不好看,但能认识。”
闫萧穆望着他,“行。”
他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,蘸了墨,递过来。
程宇接过笔,愣住了,“你这是要来真的?”
“你说帮朕抄,朕答应了。”
程宇张了张嘴,瞪着手里的笔,又瞪了瞪闫萧穆那本被油浸了的奏折,翻开第一页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,只能看清几个笔画。
他把笔在砚台里蘸了蘸,太多了,墨汁滴下来,在纸上洇开,又毁了一本。
闫萧穆把那张纸抽走,换了一张新的。
“少蘸点。”程宇又蘸了一下,这回少多了,纸没有被洇湿。
“照着你那本好的抄。”闫萧穆把那本干净的奏折推过来。
“你念。”程宇说。
闫萧穆翻开被污损的奏折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,“臣启陛下,户部奏报,今年秋税收缴完毕,共计白银——”他停下来。
“白银多少?”
“三十七万八千四百六十二两。”
程宇趴在桌上,笔抵着纸,一动不动,抬起头瞪着闫萧穆,“你再说一遍。慢一点,记不住。”
闫萧穆放慢了语速,“三十七万,八千,四百,六十二两。”
程宇一笔一划地写,写到“六十二”的时候停了,笔尖悬在半空,“六十二,六是那个六?六的六?一横一撇?”
闫萧穆接过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六”。
程宇看了半天,“这不是挺简单的吗?”
闫萧穆望着他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“那你问朕。”
程宇低下头继续抄,忽然停下来,看着自己抄的那本奏折,字歪歪扭扭的,大小不一,“不抄了。太难看了。你让万全找人重抄,我抄不了。”
闫萧穆望着他没有说话,把那本被程宇抄了一半的奏折合上放到了左手边。
接下来几天,程宇没再去御书房。
他怕去了闫萧穆又让他抄奏折。
他坐在昭华殿的槐树下,翻着那本《山海经》,翻到哪儿算哪儿。
书页在指间一张一张地划过,插图里的九尾狐画得挺好看,尾巴多,一条一条的数了数,图上画的是六条。
九尾狐,画了六条。
“小三,你这几天怎么不去御书房了?”程烨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杯茶,踱到程宇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“又又又吵架了?被人家赶出来了?”
程宇把书翻过一页,“谁被赶出来了?我自己不想去,顺便透透气。”
“你透气透了三天了,再透下去那皇帝该憋死了。”
“他不是有万全吗?万全会说话,万全什么都会。”
程烨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“我上次跟你说什么来着?”
程宇没接话,把《山海经》合上放在石桌上。
槐树的光秃秃枝丫在头顶伸着,没叶子了。
他望了望东厢房的门,又望了望院门,“二哥,你今天不出去办事?”
程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“今天不出去。歇一天。”
“你最近老出去。都办什么事?神神秘秘的。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?”
程烨把茶杯搁在石桌上,“有人了?什么人?你二哥我像是有人的人吗?”
程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就是去办点事。过几天就好了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端着他的茶回了屋。
程宇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在院子里踱步,踱了好几圈,朝着御书房的方向望了望,又踱了两圈,最后站定了。
“算了,去就去。大不了不抄奏折。我不抄他还能逼我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