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237)
他大步流星走出昭华殿,穿过长廊,走过那片竹林。
闫萧穆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折子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望着他,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程宇走到自己那张紫檀木桌子后面坐下,桌上那碟桂花糕已经摆好了,还是热的,蜜饯瓜子茶,一样不少。
碟子换了新的,青花瓷的,碟底描着一圈细纹,装桂花糕的碟子以前是白瓷的,换了,蜜饯的碟子也换了。
他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“这碟子新买的?”
“嗯。以前的太旧。朕让万全换了新的。”
程宇端详了一下手里的桂花糕,又端详了一下碟子,“以前的不是还能用?”
“旧了。不好看。”
“不好看就换?你以前批奏折的笔旧了,你怎么不换?”
“那是御笔。不能随便换。”
程宇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咽了,“御笔不能换,御碟能换?你这区别对待,你的笔比你的嘴重要?”
他不知道自己在胡扯什么,反正嘴皮子动了,声音出来了,御书房里安静就被打破了。
他松了口气。
闫萧穆没接话,低下头继续批奏折。
程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,脚尖又开始点地了,“陛下,你昨天批了多少本?”
“四十。”
“那么多?我前天在的时候你才批了二十多本。我不在你就批这么多?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干活?”
闫萧穆抬起眼皮望着他,“你不在,朕不分心。”
程宇张了张嘴。
这个分心是什么意思?他在这里,他分心。
他不在,他不分心。那他到底该在还是不该在?
在,他分心,他批得慢,第二天上朝要被大臣念叨。不在,他批得快,但——但他见不到他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,但他在意了。
他把脸扭到一边,“你分心是你的事,关我什么事。我又没让你看我,你看你的折子,你看着我有什么用?”
程宇在桌上趴下来,下巴搁在胳膊上,望着那只歪歪扭扭的铜骆驼。
“陛下,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?”这话问出来,程宇自己先愣住了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。闫萧穆放下笔,抬起头望着他。
那目光沉沉的,像四月的湖面被风吹出涟漪,“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?”
程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把脸别过去盯着窗外,“没什么。随便问问。你不想答就别答,当我没问。”
他把脸转回来,“你当我没说,不,你当我没问。你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,你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“你话多。”闫萧穆说。
程宇愣了一下。等着。
“嘴硬,心软。吃软不吃硬。你生气的时候骂人,骂完了自己先后悔,后悔了又不肯认错。你喜欢荡秋千,喜欢晒太阳,喜欢训小孩。”
闫萧穆的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毫无起伏,但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拂在心尖上,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适从的笃定。
“你骂朕渣男,说朕说话不算话,说朕不讲道理。这些都是你在对朕好,朕知道。”
程宇突然有些不服气,程宇心里想什么,他全知道。
那他心里想什么,程宇知道吗?程宇不知道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闫萧穆让万全换了新碟子,就因为他以前说过白瓷的碟子不好看。
“你说这些干嘛?我问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,你怎么说了这么多。”
程宇把脸别到一边。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闫萧穆没接话,低下头拿起了笔继续批折子。
程宇叹了口气把铜骆驼推到一边不看了。
“陛下,我明天还来。你别让人换碟子了,吃着不习惯,我认盘。”
他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你明天让他们多放点枣泥,椰丝的少放。不喜欢吃椰丝的,以前没说,以后说了,你记一下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94章 战乱
那天下午,程宇本来是想去御书房问问闫萧穆,他二哥到底去哪儿了。
程烨已经好几天没着家了。
以前他在白天至少会露几面。现在倒好,天不亮就出门,半夜才回来,有时候甚至不回来。
问他去哪儿了,他说出去逛逛;问他逛什么,他含混两句就过去了。
程宇心里犯嘀咕,他在大梁人生地不熟的,天天往外跑,跑什么呢?
他走到御书房门口,刚要推门,里头传来说话声。
是二哥的声音。
程宇的手顿住了,没推,站在门外,耳朵贴着门缝。
“扎特国的事瞒不住他。他迟早要知道。”程烨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御书房的门不隔音,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,带着一股程宇从来没在他身上听过的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