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,我和你没关系了(241)
他低头看了一眼,心想这也叫面?给猪吃猪都不吃。
转念一想,闫萧穆那个人,给猪吃猪都不吃的东西他吃,上次糊了的烤包子他都吃了。
御书房的门半开着,里头传出闫萧穆的声音。
“……朕说了,这笔款项不能动。你是听不懂朕的话,还是故意跟朕装糊涂?”
那声音不高不低,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像烧红的烙铁,碰上就要冒烟。
程宇在门口站住了,透过门缝看见一个大臣跪在地上,额头都快贴着砖缝了,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知道在抖还是在喘。
闫萧穆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没拿笔,奏折摊在面前,翻开的,没批,一个字都没写。
他的脸色跟平时一样,没什么表情,但攥着扶手的手指收得很紧,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的。
大臣颤着嗓子说了句什么,程宇没听清。
闫萧穆没接话,那沉默像刀子悬在半空,不落下来比落下来还让人害怕。大臣的额头又低下去几分。
程宇端着碗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面条在碗里冒着最后一缕热气,快凉了。
他把碗换到左手上,抬起右手敲了敲门板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进来。”闫萧穆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。
程宇推门进去。
跪在地上的大臣抬起头,像看见了救星似的,眼底亮了那么一瞬,又赶紧垂下去了。
闫萧穆看见程宇手里的碗,又看了一眼那坨成一团的面条。
程宇把碗放在闫萧穆面前,碗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,“煮了碗面,怕你饿。”
闫萧穆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。他没有动,抬起眼皮望着程宇。
跪在地上的大臣悄悄抬起头,飞快地瞥了一眼程宇手里的碗,又赶紧垂下去了。
程宇在对面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,“看什么看?没见过人吃面?你的事说完了就退下,没说完接着奏。”
大臣张了张嘴看了看程宇,又看了看闫萧穆。
闫萧穆没看他,“退下。”
大臣爬起来倒退着出了御书房,脚步踉跄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程宇把那碗面往闫萧穆面前又推了推,“吃吧。坨了就不好吃了。坨了也得吃,我煮的。”
闫萧穆拿起了筷子。
他挑起一筷子面条,坨得厉害,一挑起来断了好几根,掉回碗里溅出几滴汤。
他把挑起来的那几根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了。
程宇看着他一口一口把那碗坨了的面条吃完,把碎了的蛋黄吃干净,把汤喝了。
闫萧穆把空碗推到一边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你还是要走。”
程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,“什么?”
“你给朕煮面,是因为你要走。”闫萧穆攥着帕子的手指收得很紧。
程宇把手缩回去,垂在膝盖上,捏了捏衣角,“我走哪儿去?你让暗卫跟着我,我走哪儿你都清楚,你装什么不知道。”
“朕说的不是昭华殿。”
程宇不说话了。
他站起来把空碗收走放到门口的地上,走回来坐下,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,全是字,密密麻麻的,他一个字都不认识,又合上了。
“你批你的折子。我在旁边待着,不吵你。”
闫萧穆望了他片刻低下头翻开奏折拿起了笔。
程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,脚尖一点一点的,望着房顶的横梁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。闫萧穆批一本,看他一眼;批一本,看他一眼。
程宇被他看得不自在,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,换了一条腿又翘上去,“你看我干嘛?我脸上有字?你批你的折子。”
“你今天没有嗑瓜子。”
“瓜子嗑多了牙疼。”
“你也没有吃桂花糕。”
“桂花糕太甜了,甜得齁嗓子。”
“你还没有跟朕顶嘴。”
程宇把二郎腿放下来,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?我对你好点你还不习惯?我以前对你不好,你说我吵。我现在对你好,你说我不对劲。你到底要我怎样?”
闫萧穆望着他,那道目光沉沉的,“朕不要你做什么。朕要你在这儿。”
程宇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把脸别到一边,望着窗外,“我不是在这儿吗?我哪儿也没去。你批你的折子。”
程宇说到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,茶已经凉了,涩得他皱了皱眉。
闫萧穆望着他,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真的没骗你。”
程宇把茶杯搁下不说了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没一会,他又开口,“你批完了没有?批完了我们去御花园走走。”
“你从来不主动去御花园。”